“不来看你不放心,这样我才会休息不好呢。”
余让的语气坚定又强势,乔楚觉得余让说得有理,点点头不再辩驳。
“这还差不多,反正我就是要每天都过来。”
“好,辛苦你了。”
乔楚最近没有什么胃口,不想吃医院食堂,余让就给乔楚带了小馄饨。
余让伸手打开塑料盖,葱香肉香随着热气四散,原先觉得不饿的乔楚现在也觉得肚子空空荡荡。
乔楚摸索着想拿勺子,余让先一步拿起了塑料碗。
吹凉了,才送到乔楚嘴边。
“张嘴。”
乔楚愣了一下:“我自己来就行。”
“你现在不行。”余让说得很理直气壮。
“喂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乔楚皱眉想要接过勺子。
“你不是小孩子,但是你是病人呀。”余让理直气壮。
说完,她又叽哩咕噜说了一串话。
语调奇奇怪怪,乔楚完全没听懂。
“这什么?”
“方言,”余让解释,“意思是病人、老人、小孩都要重点照顾。”
乔楚眯起眼睛,佯装发火:“你是说我老?”
余让顿了一下:“我把你当小朋友行了吧。”
乔楚又开始笑,余让也跟着笑,笑得拿不稳塑料碗,只好将小馄饨先放在一边,趴在床铺上笑。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乔楚笑了,也不再辩驳。
余让夸张地张大嘴:“啊——”
乔楚觉得有些不自在,叼起小馄饨就转过了头。
薄薄的馄饨皮一抿就破,鲜甜咸香的肉汤充斥口腔,小葱剁在肉馅里,激发出充分的肉香。
“这个不好吃,等下次有空了,我去市场买馄饨皮,自己包。”
“等我恢复好,你来教我?”
“行呀!”
余让又舀了一个小馄饨送过来,勺子抵在乔楚的嘴边。
“我不在的时候如果你觉得无聊,可以随时给我打电话。”
“那多打扰你。”
“这怎么能是打扰?”
余让的心思比乔楚想象中的还要细腻。
乔楚不爱玩手机,不爱听书,电视开着也只觉得吵闹。于是在眼睛罢工后,日子就变得格外漫长。
不知道余让是怎么发现这一点的,总之在余让发现乔楚每天都无所事事后,她就每天想着方法和乔楚聊天,逗乔楚开心。
听着余让的声音,乔楚忍不住都会有些疑惑。
余让太好了,余让对她太好了。
冒着危险冲进火场,现在又风雨无阻天天来陪她。
余让为什么要做到这个地步。
说到底,她们两个不过是因为欲望相遇,勉强算个一见钟情。
就算她们两个以前就见过,乔楚还是觉得奇怪。
思来想去,只得出个结论。
就是,余让这个人,特别好。
乔楚原先觉得自己不饿,结果余让手不停,一个接一个地喂,这一顿饭,喂着喂着就吃完了,连乔楚自己都没反应过来。
余让站起来收拾东西,把沾了油水的透明塑料勺子扔进碗里,塑料盒扣好,在包装袋上扎了死结。
乔楚听着踢踢踏踏的脚步声,听着余让忙前忙后,很安心。
“余让。”
“嗯?”正在洗手的余让探出头。
“我觉得我们都不像情侣了。”
余让动作顿了一下:“像什么?”
乔楚撑着头,想了想:“像一起生活了好多年的伴侣。”
余让啧了一下,语气骄傲:“懂了,这是目标。”
乔楚又笑,她笑得眯起了眼睛,睫毛垂下,眼角往上翘起。
病房的墙上挂着的钟,滴滴答答地走着刻度。
在病房躺久了,生物钟乱成了一团毛线,周中周末的界限也模糊起来,乔楚一下子都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时候。
“今天周几来着?”
声音从洗手间传来,远远的,带了一点回声:“周三。”
“我欠了一次,记在账上。”
“这有什么欠不欠的?”余让从洗手间走出来,脸颊有点红。
余让还是在乔楚身边坐下,像往常一样趴在床上。
她牵着乔楚的手,拇指反复划过乔楚的手心。
“等你好一点,”她说,“可以去你家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