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鸦酒馆来了位奇怪的客人。
刚进门,就坐在吧台前,一声不吭。
“女士,您要喝点什么?”
那人推开送过来的酒单,轻轻笑了一下:“每一样。”
学徒以为是听错了,又问了一遍:“女士,您说什么?”
“我说每一样。”
那人的语气里有些不耐烦,皱着眉毛,有点凶。
学徒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只当对方是来闹事的,支支吾吾半天,慌忙给武雅发了信息。
那人看着学徒,语气随意:“你们这里薪资怎么样?”
学徒不知道怎么说,含糊道:“挺好的。”
“上个月你拿了多少?”
学徒实话实说,报了个数。
“那你们老板挺抠门。”
学徒不服气,补充道:“其实还可以,包吃包住,而且我现在主要是在学本事,不算正式工。”
那人笑了一声,然后打量着酒馆地陈设摆件。
眼神算不上礼貌,甚至隐隐有些轻蔑,但好歹是不和自己搭话了,学徒暗自松了一口气。
只不过这口气还没吐完,只见那人又开口。
“你知道余让吗?她怎么样?”
夏鱼?
学徒看着眼前的顾客,斟酌着准备开口:“您是说夏——”
还没说完,武雅急匆匆地从外面赶来。
一进门就看见面露苦涩的学徒,学徒前面坐着一个客人,坐姿随意,背影也透露着强势。
武雅呼出一口气,心里默念三遍来者皆是客,脸上就挂起一个笑容,迎了上去。
“女士,刚才那是学徒,您有什么需要和我说。”
“你是这里的老板?”
“对,我是这里的老板,您有任何需要都可以和我说。”
施忆庭接过酒单,仔细看着上面的酒。
眉头舒展,道:“每一样都来一份。”
“每一样?”
“是的,每一样,我不想再重复。”
武雅见多识广,比这位难搞的客人多了去了,武雅脸上笑容不改:“每一杯酒都有独特风味,要是一下子调得多了,就算您是海量,但难保每一杯的品质,让您错过好酒,这可不行。”
武雅语气热切,让人挑不出毛病。她向学徒使了个眼神,学徒会意,立马把酒单送了上去,一一介绍每一款的独特风味。
武雅暗暗打量着这位难搞的客人。
风衣看不出品牌,但裁剪得当合身,应该是私人定制。袖子卷起,露出一截手腕,手腕上戴着一块手表,表面在灯光下发着火彩。
武雅视线微动,只见车钥匙从口袋露出衣角,哑光黑色,流线型的外观,车标被口袋遮住。
“这个,现在能做吗?”
B-52 Bomber。
武雅笑了一下,点头说当然可以。
很多人都觉得调酒不难,不过是将不同风味的酒精饮品混合在一起。
其实也有些道理,调酒调酒说到底不过是熟能生巧。
武雅准备好材料,分层倒入。
武雅的手很稳,利口酒、百利甜、伏特加,稳稳流进一口杯,分层清晰。
咔嗒。
喷枪点燃顶部的伏特加酒,幽蓝色的火苗在顶部流淌变幻。
插上吸管,武雅将酒推向对方。
来者皆是客,面前这位,富得流油,她得想办法将她变成常客。
施忆庭接过,也不急着喝,转着杯子,火焰在杯口晃荡。
“有点水平。”
武雅笑了:“没本事怎么敢开店?”
台面被学徒弄得有些乱了,武雅低头收拾桌面。
“有空听我说话吗?”
“当然。”
来酒馆寻欢作乐的人不少,借酒浇愁的人更是不少。
这些年武雅听过不少故事,有离奇的,有猎奇的,以至于现在听什么东西,她都能面不改色,尽职地做一个安静的树洞。
哦,对面喜欢极限运动。
哦,对面想要挽回前任。
哦,对面还是个博主。
博主?
武雅的眼睛亮了亮。
“合个影?”
“随意。”施忆庭被打断有些不满,
武雅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个拍立得,咔嚓拍了张照。
“我钉墙上?这还是第一次这么有名的人来我们店里呢。”
这一句显然拍到了施忆庭的马屁,施忆庭点点头,等武雅回来了继续说。
施忆庭说一句,武雅嗯一句。
听着听着,武雅的眉毛渐渐皱了起来。
“你的意思是,你们大吵一架然后四年不见,你还觉得你们没有分手?”
“确实没有分手。”施忆庭点点头。
“你的意思是,你先背叛了对方,现在还想要对方爱你?”
“这不是什么大事。”施忆庭点点头。
“我给你指条明路,跪下来求对方吧,至少显得你心诚。”
“真的有用吗?”
“寻你开心,听不出来?”
施忆庭衔着习惯,将发苦的酒一口饮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