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今天遇到的是我,她说她在和你交往,我一下子就听出来这是个骗局!就算不是诈骗的,多少也是居心叵测,幸好是我,幸好我聪明,不然鬼知道会发生什么。”
余让绕着乔楚转来转去,乔楚看了余让一眼,也笑了:“你先到车上等我。”
余让爽快地接过车钥匙,签完名字后转身离开。
长廊里只剩下乔楚和施忆庭两个人。
施忆庭从容地坐在长椅上,身体向后仰,抬头看着乔楚,眉毛紧皱,嘴角却硬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乔楚,你看人的眼光还是不怎么样。”
乔楚答非所问,直言:“我希望你不要再来打扰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得寸进尺?死缠烂打?”施忆庭耸肩,满脸不在乎,“那是因为你就吃这一套啊,我很了解你。”
乔楚皱眉,心中翻涌着恶心,她连看都不想看施忆庭一眼,拎着包转身就走。
施忆庭抓住了她的手腕,乔楚甩了两下,没有甩开。
“这是派出所。”乔楚出言威胁。
“是啊这是派出所……有人在等你,你比我更急。”
乔楚挣开,站定:“又想说什么?”
施忆庭挑了挑眉,回想着刚才站在乔楚身后的那个人。
高个子,薄嘴唇,满脸写着不耐烦。
施忆庭突然笑了起来,乔楚皱眉看着她。
“她……和我挺像。”
话音一落,乔楚就笑了,方才心中的不满此时此刻都烟消云散。
她看着施忆庭,眼神里都有些同情。
她不明白,怎么有人会这么自我,这么自恋,毫无自知之明到令人同情的程度。
她毫不怀疑,施忆庭眼中的世界一定和她不同。
和脑子不好的人争辩是没有意义的。
“脑子有病。”乔楚稍稍用力,就甩开了施忆庭的手。
乔楚下楼的时候,余让已经在车上了。
车窗开了一半,余让探出头,迎接乔楚。
“又打扰你工作了啊。”余让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乔楚。
乔楚神色如常地系安全带:“没事,又不是你的问题。”
“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乔楚反问:“你想说什么?”
余让心虚地移开眼睛,看着两旁不断倒退的树木:“嗯……其实我认出她是谁了,刚才也是故意的。”
余让不敢看乔楚,就看着窗外,看腻了树,就抬头看天上的云。
余让听到身侧传来一声轻笑。
“我又不傻。”乔楚说。
余让见乔楚神色如常,继续说:“其实昨天我也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
“我没喝醉,我就想让你关心关心我……”
乔楚笑了:“还说你不是小朋友。”
余让坐正,也乐呵呵地笑了。
等红灯的间隙,乔楚侧头看余让,看着对方额头上的伤口:“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余让念念有词:“我这是自己打的,要是脸上没点东西,今天要赔的可不止五百了……对了,钱等我回家就还你,我抽屉里还有点现金。”
说到这里,余让又心疼她的手机,手机被摔成V字形,白花花的裂缝横陈在折角处。
“用不着,本来就是我引发的问题。”
想到这里,乔楚指了指副驾驶前面的小抽屉:“里面有个备用的手机,你先用着,等你买新手机了再还给我。”
“这样不好吧。”余让假惺惺地推脱,嘴角却忍不住扬了起来。
乔楚也跟着笑,笑着笑着,眉毛又下意识地皱起来。
“余让,上次和你说过,我现在经手的这本书,就是施忆庭的。”乔楚叹了一口气,“其实不止如此,她还想和我复合。”乔楚说得平静,仿佛说的事情和她无关。
余让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一声不吭。
“我知道你信任我,但是我还是要和你说清楚,我以前真的——”
余让打断了乔楚:“我知道我知道,你说了好多次了!”
“我信任你,你信任我,你为什么不信任一下你自己呢?”
余让很生气,转过头吭哧吭哧地喘着粗气。
吸气吐气,吸气吐气,喉咙的灼烧感才退去。
恢复心情后,才转过头,继续说:“真是的,又不是你的问题。”
“发生这种事,难道我一点错没有?这是不可能的。我纵容着伴侣的不忠,我也放任着自己的行为,我……”乔楚的声音小了下去。
车内陷入安静,只有音乐声在流淌。
余让转了转眼睛,突然开口:“顶多她大错,你小错。”
乔楚想了想,紧绷的脸终于放松下来,笑了一声:“你真的一点不担心?”
“你要我担心什么?你说过,我们会有好多个周三,我们有的不只是周三。”
“万一呢?”乔楚还是皱眉,“万一旧情复燃呢?感情这种事情说不准的。”
余让撑着脑袋想了半天,一拍手:“我信你和她还有旧情,不如信我和你盖着棉被纯聊天。”
突然一个急刹车,余让被安全带勒在半空。
转头看时,乔楚已经靠边停车,趴在方向盘上笑,笑得肩胛骨不停耸动。
笑了半天,才抬起头,重新发动汽车。
“服了你。”
“实话实说。”
大道宽敞空旷,柏油路两旁是正在抽芽的树木,虬枝粗壮,碧绿繁茂的枝叶引出一片水洗般澄澈的天。
与此同时,一辆泛着细腻蓝色珠光的跑车在街上飞驰,发出的轰鸣声足以让人驻足围观。
车辆在一家萧条的店前停下。
施忆庭摘下墨镜,看着牌匾上“乌鸦酒馆”四个字,牙齿咬得咯吱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