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熟练地将车开向酒店。
在家很好,但收拾起来确实麻烦,偶尔还得畏手畏脚,生怕打坏什么东西。
乔楚在后视镜中看了余让一眼。
余让正看着窗外,一言不发。
往常余让总是欢欣雀跃的,一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今天真是反常。
“喝多了?”
余让扶着额头,点了点头:“有点晕,有点困。”
“要不我们回家?”乔楚有些担忧。
余让看着乔楚,严肃地问:“我们还有很多个周三,对不对?”
乔楚被问得莫名其妙,她看着余让,说:“当然,我们还有很多个周三。”
“你不会抛下我对不对?”
“当然不会,为什么这么问?”
“那就好那就好。”
余让松了一口气,然后像是终于卸下自己的心事,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耳畔传来平稳的呼吸声,乔楚望去,只能看见余让仰着的头和微微张开的嘴,乔楚关了空调,放慢车速,开得平稳。
乔楚掉头回家。
余让在座位上摇摇晃晃,没有醒来,睡得很香。
不过到了家门口,乔楚可犯了难。
余让睡得很熟,好不容易把她叫醒,余让又死活不走了。
“不是去酒店吗?怎么回家了?”余让两只手抓着安全带不肯下车。
“你喝醉了,今天好好休息。”
“我没醉。”
“这还没醉?”
“你不信我?你听我念……四是四十是十,十四是十四——”
乔楚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又觉得有点好笑:“好好好,我信了。”
余让好像没听清乔楚说的话,一个劲说自己没醉。
“四四拍是以四分音符为一拍,每小节有四拍,强弱次强弱,四三拍是强弱弱……”
余让像背课文一样叽里咕噜说着什么东西,乔楚似懂非懂地点着头,然后继续听着余让絮絮叨叨地说话。
“我就说我没醉。”余让骄傲地看着乔楚。
乔楚没有和醉鬼争辩的习惯,顺着余让的意思说:“好吧,其实是我太累了。”
“是吗?那是要好好休息了。”
余让这才点点头,松开安全带,准备下车。
余让刚迈出步子,就脚一软,一屁股坐在路沿上。
乔楚匆匆赶过去,一到就看见余让仰着头对她笑。
“我们还有很多个周三对吗?”余让又问了一遍。
乔楚皱眉,她知道一定发生了什么,但现在不是刨根问底的时候。
“当然,我们还有很多个周三。”
余让还是坐在地上,从旁边揪了根狗尾巴草,在地上画圈圈。
“余让我们有的不只是周三。”乔楚一边说,一边扛起余让。
余让看起来心情好了不少,整个人靠在乔楚身上,一边走,一边往乔楚脖子里吹气。
乔楚拨开余让的脸,摁了电梯。
余让凑在乔楚耳边,小声哼着歌。
乔楚有余让家的钥匙,开了门,把余让放到沙发上,又给余让倒了杯水。
从饮水机旁回来时,余让已经半躺在沙发上,新宝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在余让怀里。
乔楚从橱柜里找了毯子给一人一猫盖上,她看着余让,又伸手摸了摸新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楚蹲在沙发边上,一会戳戳余让的脸,一会又故意把余让的头发弄得乱糟糟,像一个鸡窝。
新宝在旁边喵喵叫着,乔楚就一手摸新宝,一手戳余让。
过了半晌,乔楚才起身。
几乎是关门声响起的同一时间,余让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清澈,毫无醉意。
——你了解你的邻居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向你描述我们之间的关系……
——她是个活泼又文静的人,我先前觉得她有点闷,现在觉得她很好。
第二天,余让又是被门铃声吵醒的。
与上次不同的是,余让这次开门时,脸上挂着一个得体的笑容。
“又来打扰,真是不好意思。”
余让不点头也不摇头,眼睛上下打量着对方。
“哦对了,我姓施,叫施忆庭,以后你一定会经常见到我。”
哦,她姓施。
余让敷衍地点了点头。
那人很健谈,滔滔不绝地说着自己的过去。
余让坐在沙发上,放空自己,偶尔煞有介事地点点头。
只有在说到乔楚的时候,她才竖起耳朵。
余让觉得好笑,明明一开始是来问乔楚的,那人现在却一直说着有关自己的事情。
通过只言片语,才能稍稍拼凑出乔楚学生时代和更早之前的事情。
“还有一件事,我没有说……”
余让皱眉抬头,她看见对方的眼睛很亮,势在必得。
“其实我和你的邻居正在交往,我惹她生气了,我希望你能帮帮我。”
“你说什么?”
“你和她门对着门,正是得天独厚的优势啊,如果你帮我的话,我想……”
余让眯起眼睛,将施忆庭送到门口,看着对面的大门,感慨道:“是挺得天独厚的。”
施忆庭喜笑颜开。
余让还是眯着眼,看着施忆庭。
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正是乔楚的前任。
那个讨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