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楚看着面前的文件,末尾处张牙舞爪的施忆庭三个字,张扬得有些刺眼。
这是巧合?
不可能,施忆庭是自己找上门来谈合作的。
现在这个时代,找个人不是什么难事。
她到底要做什么?
明明当初的分别是那么不体面,撕破脸皮,恶行丑事暴露无遗。
现在又找上来做什么?
“乔乔?”万扬的手在面前挥了挥。
乔楚这才回过神,她叹了口气。
算了,就算负责这个项目,也不一定会见面。
乔楚这么安慰自己。
“乔乔,你最近状态很不对。”
乔楚笑了一下,开了个玩笑:“假期后综合征,玩得太开心,一下子适应不了工作了。”
万扬没信,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乔楚,眼睛里射出的光芒带着几分跃跃欲试。
“前几天你还好好的……要说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乔楚没听,抽了张纸,擦擦嘴,准备离开。
正当乔楚起身的那一刻,万扬一拍手:“是庆功宴那天!那天……”
乔楚回头,眼睛里有些无奈。
万扬权当没看到,自顾自继续说着:“是因为施忆庭?”
乔楚不吭声,转身就走。
看乔楚的反应,万扬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为什么啊?”
“没有为什么,单纯气场不合。”
“骗人,你都没有和她接触过。”
乔楚有些烦了,加快脚步:“隔着屏幕都觉得讨厌。”
“好奇怪……你以前从来不把私人情绪带到工作中的。好反常,一定有什么蹊跷。”
乔楚迈着大步,万扬比她矮一些,一边小跑,一边说个不停。
“乔乔,要不是施忆庭亲口说至今没有谈过恋爱,我都要怀疑她是你前任了。”
“看你的稿子去吧,要是再有纰漏,绝对在大群点你。”
“公报私仇啊!”万扬哀嚎。
乔楚快步走回办公室,关上门,将透明玻璃调至磨砂状态。
一手撑着额头,盯着屏幕上的文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乔楚的脑子很乱,翻涌的思绪将埋藏在最底下、最不愿意回忆的往事推向表面。
因着母辈的关系,她和施忆庭自小相识。
施忆庭比她大上两岁。
她从小就是一个自我的人,敢于反抗,敢于叫板。
当乔楚不情不愿地坐上去补习的车时,施忆庭会串通司机,帮她逃课。
现在想想,乔楚对施忆庭是崇拜的、仰慕的。
只是年纪尚小,将这种情感当成了爱慕。
两家母亲关系近,也有意撮合,在她十九岁那一年,两个人开始交往。
适合当朋友的人,不一定适合当爱人。
生活习惯和人生理念上的不同带来诸多矛盾,像一粒粒小灰尘,掩盖了过去作为好友的美好时光。
乔楚喜静,施忆庭喜欢冒险。
但在感情存续的五年中,乔楚陪着施忆庭冒险,施忆庭从未理解过她。
乔楚不觉得委屈,因为她早就知道,施忆庭是自我的人,当初她也正是被这种不服管教的乖张吸引,她又怎么能怪施忆庭太过自我?
直到那一期的采访。
当台下观众询问施忆庭的情感状况时,乔楚期待着自己的名字能从施忆庭口中说出。
迎着乔楚热切的眼神,施忆庭摇了摇头,表明自己单身。
台下是一片起哄声,此起彼伏,接连不断,乔楚皱起了眉毛。
下了台,施忆庭没有急着解释,神态举动一如往常,直到乔楚追问,她才说是为了保护乔楚个人隐私。
乔楚又不是个迟钝的人,她怎么听不出话里的敷衍?
但彼时学业尚重,每天往返在实验室、家两点一线,她也无暇顾及。
她点点头,也没有深究。
后来,她亲眼看见了施忆庭的不忠,就在她们的家里。
——我看到了。
——所以呢?
——什么所以呢?
——我从来不觉得我们之间有感情,我们都不是出自真心,不是吗?
——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我从小认识,你的母亲对我很放心。正巧,我的母亲怕我死在外面,才努力撮合。难道不是这样?
——你怎么会这么想?
——给彼此一点空间,乔楚。
给彼此一点空间?
满腔的愤懑揉在心中,乔楚同样选择了放纵。
三年的感情,名存实亡。
这么糊弄着,竟然也稀里糊涂地过了两年。
乔楚厌倦了无聊透顶的生活,她手上放着一枚硬币。
正面是放弃一切,从头再来。
反面是维持原状。
硬币掉在地上,没有看到结果。
但她辞去了工作,又拨通了施忆庭的电话,将施忆庭约到了餐厅。
人是不能和熟悉的人吵架的。
她和施忆庭自小相识,都知道彼此最痛的地方在哪里。
她骂施忆庭短命早死,施忆庭说她懦弱无趣。
最终不欢而散,施忆庭不辞而别,再也没有联系。
乔楚仰头靠在座位上。
她的生活好不容易回到正轨,施忆庭为什么又要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