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路要专心。”一双手伸到乔楚面前。
循着手臂望去,高高的眉骨,明亮的眼睛,是余让。
乔楚拍开余让的手,利落地从地上站起来,自暴自弃:“你想笑就笑,别装得一本正经。”
膝盖破了皮,有点痛,乔楚忍着痛,一瘸一拐地往前走。
“你还没吃饭?”余让指了指地上的面包。
“关你什么事?”
话一出口,乔楚就后悔了。
饥饿会让人控制不住脾气,乔楚怨气冲天,但这火怎么样也不该对余让发。
“一起吃个饭?我也刚下班。”
“太麻烦。”乔楚继续往前走。
乔楚想走,余让固执地拉着她的手腕:“走吧,近的。”
余让皱着眉,语气中难得没有笑意,显得有点凶。
“你凶什么凶?”乔楚想扭开余让的手,没有成功。
“我刚摔了一跤,痛得要死,走不动,你饿你自己去吃。”
“我开车。”余让重新跨上电瓶车,向乔楚朝后一点头。
乔楚没有坐过电瓶车后座,车一动就觉得自己要掉下去,四下张望也没有个扶的地方,只好捏着余让的衣服。
“我不吃大排档,也不吃快餐,太油腻,吃不下。”
余让昂了一声,乔楚也不知道隔着两个头盔余让究竟听清楚没有。
“到了。”
“这么快?”
“说了近的。”
面前的是一家中式快炒小店,挤在零食超市和大排档之间,乔楚在这里住了将近八年也没有注意到有这么一家店。
乔楚转身就走:“我说了我不吃快餐,太油了。”
“里面有粥,一碗白粥,弄上点肉松,香喷喷,舒舒服服。”余让哄着乔楚。
乔楚的确饿了,肚子在叫嚣,就也不再嘴硬。
小店外面看着其貌不扬,里面被收拾得干干净净,桌子被擦得能反光,灯光敞亮,地板没有粘嗒嗒。
“这时候不是你上班时间嘛,怎么和我一起下班?”乔楚拉开椅子,没话找话。
余让实话实说:“酒馆现在一半一半,一半还是清吧样式,白天店里也有客人,所以有时候排班会在白天。”
“四不像。”乔楚吐槽。
余让回头,正对上乔楚发红的眼睛,她吓了一跳,指着乔楚的眼睛:“你哭了?”
“你才哭了。”
“我和你说啊,没有什么是过不去的。”
“我说了我没哭,眼睛是累红。”
余让只当乔楚在嘴硬,继续说:“人要活着不过吃饭睡觉,吃好睡好,天大的事也不是大事了,对吧对吧?”
两碗粥端上来了,乔楚埋头。
真是的,她本来不想哭,过去的都过去了,她早早释怀。
结果余让这么一说,把眼泪催出来了。
丢人。
一吸鼻子,有声音。
“你别哭啊。”余让抽了几张餐巾纸,结果纸巾离调料罐太近,反倒让乔楚更加睁不开眼。
乔楚干脆自暴自弃,让眼泪放肆流:“都怪你啊,谁让你说这些了。”
她背过身,正巧身后就是饮料柜,拉开门直接拿了两瓶啤酒。
一瓶给自己,一瓶给余让。
又想到少饮酒的医嘱,伸手把余让的酒也拢到自己面前。
“你这是什么搭配?”余让被乔楚逗笑了。
乔楚用筷子撬开啤酒瓶,猛灌一口:
“白粥配酒,烦恼都走。”
话音一落,余让捧腹大笑,笑弯了眼睛。
乔楚用筷子划拉着粥,一碗下肚,吃得踏实,肠胃终于不再抗议。
乔楚从一旁抽了根吸管,扔进酒瓶里,不像喝酒像在喝碳酸饮料。
“你真是讨厌死了。”
“我又怎么了?”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知道我讨厌什么,就拼命迎合我。谁让你天天发猫了?谁让你笑了?”
余让抓到了重点:“你喜欢我笑?”
“鬼才喜欢你笑。”
“那就是喜欢我?”
“讨厌死了。”
乔楚玩着空碗:“不过我也蛮讨厌的,辛苦你了啊。”
余让也不说话,就等乔楚接着说。
“乔楚乔楚,人中翘楚,但我,真的不行。不擅长经营情感,不擅长维系关系,性格又差得要死……”
乔楚扳着手指细数缺点,倏尔豁然开朗:“不过我也挺厉害的,我在做喜欢的事情,不再被人推着走。”
余让知道乔楚醉了,她大着胆子问:“你为什么就是不想和我谈恋爱呢?”
乔楚认真地看着余让:“不长久的,总有一天要分开,那还不如不开始。”
“你不相信我?”
乔楚低下头,摆了摆手,过了半晌才说:“我不相信我自己。”
“那不讨厌我?”
“你是谁?”
“乔楚不讨厌余让?”
乔楚一脸疑惑地看着余让:“当然不讨厌。”
“那……”余让移开眼睛,“喜欢余让吗?”
乔楚认真地看着余让,她的脸被酒熏红了,眼睛里面的泪水还没有干,睫毛也湿漉漉的。
“我——”
余让期待地看着乔楚,因忐忑而心怦怦跳动。
哐当,乔楚趴在桌上呼呼大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