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什么?”
“她没说。但我后来问了,于之乐还在南市,工作室没走,没约会,没暧昧,每天就只是工作。每天总会拿出一瓶香发呆,配方下面写的字:“等她终于可以来拿的那天,就给她。 ”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砸在茶杯边缘,晕开一小片水渍。苏瑶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没有多说,只是用沉默传递着安慰。
苏瑶走后,蓝念予只觉得胸口闷得发慌,看父亲正陪着母亲,便起身下楼散步。
早春的夜晚带着残留的寒意,街道上灯火稀疏,偶尔有三三两两的行人路过 —— 有牵手散步的情侣,低声说着悄悄话;有带着孩子的家庭,孩子蹦蹦跳跳地追着萤火虫玩具,父母在身后含笑叮嘱。暖黄的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织出烟火气十足的画面,唯独蓝念予形单影只,脚步沉重地走在人行道上,与周遭的热闹格格不入。
恍惚间,她走到了通往高中的那条路。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两旁的老梧桐树抽出新芽,嫩绿的叶子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脑海里突然闪过零碎的片段 —— 那是某次吵架后,于之乐追到她老家,固执地要她哄才肯罢休。两人扫了共享单车,在大马路上一前一后地骑着,笑声被晚风裹挟着飘远;路过一家糖水铺,于之乐非要进去,点了一碗她不爱吃的红豆沙,还振振有词:“你不爱吃没关系,我看着你吃就行。”
后来两人都闹了肚子,蹲在路边笑。
走到高中校门口,于之乐兴奋地想进去看看,蓝念予却怕被熟人撞见误会,找借口说 “保安不让进”,她至今记得于之乐眼底一闪而过的失望,当时的她不敢解释,只能假装没看见。
如今站在熟悉的校门口,只有几个穿着校服的高中生说说笑笑地走过,蓝念予伸出手,仿佛想抓住什么,指尖却只触到冰冷的空气。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暹罗猫头像。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很久以前,她发的「汤不用送了」。对话框里空空荡荡。
她打了几个字:“最近好吗?”
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然后一个字一个字删掉。
把手机放回口袋,继续往前走。
再往前走,是那条通往操场的路。
大学时的操场。她们曾无数次躺在草坪上,看头顶那片灰蒙蒙的天。有一次蓝念予说,想看极光。于之乐指着夜空说:“以后一起去看。”
后来她们一起看了很多——阳台的花,海边的日落,雪山的晨光。甚至一起跳了伞,从万米高空坠落时,于之乐还在她耳边笑。
但极光,一直没有去。
晚风拂过,带来草木的清香。蓝念予的眼泪再次滑落。
她想起于之乐在深市的艰难岁月,想起重逢后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想起母亲病倒后被迫的疏远,想起苏瑶说的“她还在等”。
原来有些感情,并不会被时间冲淡,不会被距离阻隔,只会在心底悄悄沉淀,变成难以磨灭的执念。
也许,我们还少一个结局。
少一场极光。
她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往回走。
家里的灯还亮着。母亲应该醒了,父亲在给她喂水。
蓝念予加快脚步。
那天晚上,她坐在母亲床边,看着窗外的月亮。
极光。她心里轻轻念了一遍这两个字。
也许,等母亲再稳定一点……
她没有想下去。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