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之乐拿起手机翻看,忽然 “嗯” 了一声。
蓝念予抬起头,眼底还带着未干的湿润:“怎么了?”
于之乐把手机递到她面前,屏幕上是苏瑶发来的消息,附带一张照片 —— 满满趴在一个行李箱旁边,眼神幽怨地盯着镜头,毛发比记忆中瘦了些,却依旧能认出它的模样。
配文写道:“你妈让我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接它。它已经盯着这个行李箱盯了三天了,估计是以为你要回来带它走。”
蓝念予看着照片里满满委屈的模样,鼻尖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她想起满满刚被领养时的乖巧,想起分开后每次视频时它盯着屏幕的模样,心里满是柔软与愧疚。
于之乐在旁边轻声说:“它在等你。”
蓝念予没有说话,只是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底渐渐闪过一丝坚定。然后她抬起头,望着远处被夜色笼罩的海面,轻声说:“我知道。”
海风轻轻吹过,带着咸湿的气息,拂动两人的发丝。煤球在她腿上翻了个身,打了个哈欠,模样慵懒而惬意。
蓝念予忽然觉得,这一刻,她真的什么都不怕了。不是因为所有问题都已解决,而是因为她知道,自己有了可以奔赴的方向,有了可以安心停靠的港湾。就像刚才从万米高空坠落时,不管多快、多怕,只要身边有于之乐,就知道自己不会摔碎。未来的路或许依旧有阻碍,但只要两人并肩,就没有跨不过去的坎。
第二天,她们飞回了南市。
南市,机场。
蓝念予看着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爸爸”,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父亲很少打电话。一般都是微信消息,早晚各一条,问她吃了没,睡了没,工作找得怎么样。
她按下接听键。
“念念。”父亲的声音很急,带着她从未听过的慌乱,“你妈突然晕倒了,送来医院。现在还在抢救……”
蓝念予的手机差点滑落。
“什么?”
“医生说可能是脑出血……”父亲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在强忍着什么,“你……你快回来。”
电话挂断了。蓝念予站在原地,整个人像被抽空了。
于之乐刚去拿行李回来,看见她的脸色,愣住了。
“念念?”
蓝念予张了张嘴,没有声音。
于之乐快步走过来,扶住她的肩膀:“怎么了?”
“我妈……”蓝念予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我妈在医院……脑出血……”
于之乐的手紧了紧。她什么都没问,什么都没说,只是把她抱进怀里。
“走。”她说,“我们回去。”
飞机舷窗外,天色从鱼肚白渐渐染上暖橙,云层在下方铺成柔软的棉絮。蓝念予靠窗而坐,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脑海里翻涌着过往的碎片。她想起母亲每次通话时略显急促的呼吸,想起她拎着水果到访时鬓角的白发,想起她偷偷服用降压药时颤抖的指尖,想起自己挂掉电话时那句决绝的 “随便你”。
那些被她刻意忽略的细节,此刻像针一样扎进心里,让她忍不住开始苛责自己:为什么没有多问一句母亲的身体状况?为什么没能察觉她语气里的疲惫?为什么要让一场本可沟通的矛盾,变成彼此伤害的利刃?
于之乐坐在她身边,指尖始终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掌心的温热是唯一的慰藉。她没有多言,只是在蓝念予肩膀微微颤抖时,悄悄收紧掌心,用沉默传递着支撑 —— 她懂这份突如其来的自责,也懂这份藏在愤怒背后的牵挂,此刻任何安慰都显得苍白,唯有陪伴能让她稍微安稳。
三个小时后,飞机降落在老家机场。
蓝念予推开车门,几乎是踉跄着冲进医院急诊楼。走廊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父亲佝偻着背坐在长椅上,头发似乎一夜之间白了大半,平日里沉稳的身影此刻满是狼狈与焦灼。
“爸!”
父亲抬起头,看到蓝念予的瞬间,眼眶瞬间泛红,起身时腿软得差点摔倒,于之乐连忙上前扶住他。
“念念……” 父亲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强压的哽咽,“你妈她…… 突然就倒了…… 我在客厅看电视,听见卧室里有动静,进去一看,她已经躺在地上了,怎么叫都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