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很多年前,大学的时候,她说想养一只猫。于之乐说好。后来她们一起领养了一只小金渐层,取名叫满满。
再后来,她们分开了。满满跟着她回了老家。煤球是于之乐后来养的。
她没见过煤球。但此刻,这只猫趴在她腿上,蹭着她的手,好像在说:我知道你。
于之乐蹲下来,看着她,轻声说:“煤球认生,一般人不理。但它好像认识你。”
蓝念予说不出话。她只是抱着那只猫,眼泪一直流。
母亲在旁边轻轻拉了拉父亲的袖子,两个人悄悄回了房间。
阳台上只剩下她们俩,和海风,和那只窝在蓝念予腿上的猫。
过了很久,蓝念予忽然说:“满满还在我老家。”
蓝念予抬头看她,眼眶还红着:“我妈养着它。每次视频的时候,它都会跑过来,盯着屏幕看很久。”
于之乐没说话。她只是伸手,把蓝念予揽进怀里。
蓝念予把脸埋在她肩上,声音闷闷的:“它是不是也在想我?”
“肯定想。”于之乐的声音很轻,“但它在等你。等你回去接它。”
蓝念予没有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第二天一早,于之乐把蓝念予从床上拉起来。
“走,带你去玩。”
蓝念予睡眼惺忪:“玩什么?”
“海边。”于之乐已经开始往她身上套防晒衣,“难得来一趟,总不能一直待在家里哭吧?”
蓝念予被她逗笑了:“我没一直哭。”
“对,你只是偶尔哭。”于之乐在她额头亲了一下,“今天不准哭,只准笑。”
海边比想象中热闹。
沙滩上到处都是人,有人在打沙滩排球,有人在堆沙堡,还有人在海里扑腾。蓝念予站在沙滩边,有点不知道该干什么。
于之乐已经跑去租摩托艇了。
“念念!”她远远地喊,“过来!”
蓝念予走过去,看着那辆摩托艇,有点发怵:“我不会。”
“我带你。”于之乐跨上去,拍了拍后座,“上来。”
蓝念予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她刚抱住于之乐的腰,摩托艇就冲了出去。
风很大,浪很大,于之乐开得很快。蓝念予闭着眼睛,把脸贴在她背上,感觉自己随时会被甩出去。
但于之乐的手覆在她手上,稳稳的。
过了一会儿,于之乐放慢了速度。蓝念予睁开眼,发现她们已经离岸边很远了。
四周全是海,蓝得让人眩晕。天也很蓝,云很低,好像伸手就能碰到。
“怕吗?”于之乐回头看她。
蓝念予想了想,摇头。
于之乐笑了:“那再来一圈?”
蓝念予也笑了:“好。”
下午,于之乐又拉她去冲浪。
蓝念予站在冲浪板上,还没来得及站稳,就被浪拍了下去。她呛了好几口水,狼狈地爬上来,头发贴在脸上,防晒霜被冲掉了一半。
于之乐在旁边笑得直不起腰。
蓝念予瞪她:“你笑什么?”
“笑你。”于之乐游过来,帮她抹掉脸上的水,“第一次都这样,没事。”
“你第一次什么样?”
于之乐想了想:“比你还惨。直接摔进海里,喝了一肚子水。”
蓝念予笑了:“真的假的?”
“真的。”于之乐看着她,眼睛亮亮的,“但现在我会了。所以我可以带你。”
蓝念予看着她,忽然觉得,这一刻很好。
阳光很好,海浪很好,眼前这个人很好。
她不想去想回去之后的事。只想让这一刻,长一点,再长一点。
晚上回到家,蓝念予累得瘫在沙发上。
煤球跳上来,趴在她腿上,开始舔爪子。
蓝念予摸了摸它的头,忽然想起什么:“满满不爱动,就喜欢趴在我妈腿上晒太阳。跟你还挺像。”
于之乐在旁边喝水,听到这话,顿了一下。
“满满现在还认识我吗?”她问。
蓝念予想了想:“不知道。但每次视频的时候,它会盯着屏幕看很久。我妈说,它平时不看电视的。”
于之乐没说话。
蓝念予看着她,忽然说:“等这边稳定了,我回去接它。”
于之乐抬头看她。
蓝念予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满满是我们一起养的。不能一直在我妈那儿。”
于之乐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过了一会儿,她开口:“那煤球也是我们一起养的。”
于之乐看着煤球,语气随意:“煤球是我回深市之后养的。但它也是你的。”
蓝念予没说话。她只是把头靠在于之乐肩上。
煤球在她们腿上打了个哈欠,翻了个身,继续睡。
那天晚上,母亲忽然问:“明天要不要去玩点刺激的?”
于之乐抬头:“什么刺激的?”
母亲指了指电视——屏幕上正播放着跳伞的纪录片。
蓝念予看着那些从高空跃下的人,心跳漏了一拍。
于之乐转过头,看着她。
“想试试吗?”
蓝念予沉默了几秒。然后她听见自己说:“想。”
于之乐笑了。
“好,那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