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她从来不敢问。
因为如果问了,于之乐说了,她就要面对一个问题:她能不能做到?
她怕那个答案是“不能”。
所以她选择不问。
选择用“为她好”来跳过问题。
蓝念予下了床,走到窗边。
窗外是安静的夜色,远处的路灯连成一条模糊的光带。这座城市她待了四年,离开了三年,现在又回来了。
于之乐也回来了。
她们都回来了。
她们都变了。于之乐变得克制,她变得——其实没怎么变。还是那个会逃的人。
但于之乐还在。
那个坐在地上的背影,还在。
蓝念予站在窗前,站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不是“留下来”的决定——那个决定她早就做了,从她没有用那个行李箱开始。
是另一个决定。
她想试着做一件事:不再替于之乐做决定。
她想知道于之乐真正想要什么。
然后,她想去试一试——看看自己能不能做到。
不是“必须做到”。不是“做不到就说明我不配”。只是“试试”。
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于之乐说的“感觉不到她”,不是因为她的付出不够。
是因为她的付出,从来不让于之乐参与。
她做早餐、整理工作室、炖汤——都是她一个人在“给”。于之乐只需要“收”。
但这种“给”,没有把于之乐放进来。
她把自己关在“给”的动作里,于之乐站在外面,隔着玻璃看。
所以于之乐说“感觉不到”。
不是她做得不够。
是她一直在做,却从来没让于之乐进来。
蓝念予深吸一口气。
夜色还是那片夜色,路灯还是那些路灯。但有什么东西,好像不一样了。
她想起那个写了很久、一直没敢给的信。
想起于之乐说过,最想要的礼物是手写信。
想起于之乐调的那款叫“桂时桔梗”的半成品——她知道那是给她的,只是没问过。
想起很多很多事。
她知道该做什么了。
不是继续“做”那些她擅长的事。
是试着“给”那些她不敢给的东西。
比如,那封信。
比如,一句真话。
比如,让于之乐知道——她看见了那个背影,看见了那个坐在地上、不知道怎么办的于之乐。
然后她想说:换我了。这次换我来。
虽然她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但她想试试。
不是因为“她应该”。
是因为她想。
窗外的风大了些,窗帘被吹起来,月光在地板上晃了一下。
蓝念予轻轻走回床边,躺下来。
那个行李箱还在角落。但这一次,她看着它,不再觉得是“退路”。
只是一个行李箱而已。
她闭上眼睛。
明天,她要早起。
但不是去做早餐。
是去做另一件事。
那件她一直不敢做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