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待了三天，于之乐就匆匆回到了外省，因为她收到了一家大厂的运营实习offer。她既开心又忐忑，经历了多次拒绝后，她已经开始害怕再次被否定，对未来也没了从前的底气。

在大厂的日子，工作强度直接拉满，同组的实习生要么是硕士学历，要么有丰富的工作经验，对人情世故的拿捏也比她精准得多。

于之乐清楚，这些差距不是靠她私下偷偷努力就能短时间弥补的。这一次，她没了从前的冲劲，还没真正开始竞争，就已经不战而怯，命运的天平，早已悄悄偏向了另一端。不出所料，最终她没能争取到唯一的留用名额。

于之乐没了办法，只能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当初海投的几家本专业岗位上。

一晃到了六月，毕业论文答辩的日子临近，所有学生都陆陆续续返校。于之乐和蓝念予，自然也不例外。那段时间，大家都在宿舍赶论文、降重，大多选择点外卖在寝室吃，很少出门。

于之乐也不例外，只不过她心里藏着点小心思。

凭着对蓝念予的了解，她大概能猜到对方会在哪个时间段下楼拿外卖，于是总会故意磨蹭到那个点，“恰巧”下楼。

她心里既期待又害怕，期待能偶遇，又怕真的见到了，反而不知道该说什么。具体是哪种情绪占了上风，当时的于之乐自己也说不清，只跟着心意走。

可命运好像总在和她开玩笑，那些刻意制造的“偶遇”，一次都没有成功过。

论文答辩也没能分到同一个教室，甚至两人的答辩时间相近，她连偷偷去“偷听”的机会都没有。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着。

某天，舍友喊于之乐一起出去搓一顿，走在出校门的路上，于之乐虽然是近视眼，却凭着模糊的背影，一眼就认出了蓝念予。

对方穿了一条亮黄色的连衣裙，裙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头发披散着，发梢还烫了微卷，和以前总爱挽着头发、偏爱素色衣物的清冷模样判若两人。于之乐的脚步顿了顿，心里轻轻咯噔一下——原来，真的什么都变了。

拍毕业照那天，于之乐异常兴奋，连她自己都解释不清这份兴奋的来源。正式拍照前，她站在全院同学面前，招呼着自己班级的人合影：“来来来，都看着我，一二三，茄子！”

甚至，她还站在人群中央，起哄让周围的同学给自己喊应援词：“鱼鱼勇敢飞，我们永相随！”

后来回想，于之乐也不知道是哪根神经发作，要站那么多人面前发疯。这应该是她这辈子最外放、最不管不顾的一次。

她还策划了一部“毕业电影”，找了所有认识的同学录制视频，里面有她提前准备好的真心话，也有同学们当场反馈给她的这几年的心里话。她把这些珍贵的瞬间一一记录下来，却唯独跳过了一个人——蓝念予。

拍完毕业照，朋友们三三两两地分组单独拍照，于之乐一边忙着招呼大家录制“毕业电影”，一边忍不住用余光远远观察着蓝念予的动向。她看到蓝念予和室友笑着合影，看到她对着镜头比耶，看到她和曾经的同学谈笑风生，却始终只是远远看着，一步都不敢向前。

于之乐心里清楚，这一次，她不是赌气，是真的不敢了。

被现实一次次打击后，她早已没了当年的勇气，不敢再去触碰那段无疾而终的感情，更不敢再去想那些曾经描绘过的、关于两人的未来——毕竟，她自己都被现实磨得遍体鳞伤，早已没了给对方承诺的底气。

她举着相机，镜头好几次对准蓝念予的方向，手指悬在快门上，却迟迟不敢按下，怕惊扰了这份平静，也怕自己撑不住伪装的热闹，在所有人面前露了馅。

夕阳渐渐落下，把校园里的影子拉得很长，于之乐看着相机里满满的照片和视频，心里却空落落的。她知道，这场毕业季的重逢，终究还是以 “错过” 收场。她和蓝念予，就像两条曾经相交过的线，如今早已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再也没有了交集。

离开校园的时候，于之乐最后看了一眼图书馆西侧的白兰树，树叶在晚风里轻轻摇曳，像极了当年两人并肩走过时的模样。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人群里，把那段兵荒马乱的青春，和那个清冷又温柔的身影，都悄悄藏在了心底最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