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个怎样的人?”
—“蔺前辈……是个开朗豁达的人,见到她,如沐春风。”
——
看清蔺卓那一刻,尘封多年的记忆瞬间涌现:
“小晏要挑武器,怎么不问你师祖?”
“师祖说他不懂剑。”
“你师祖的本命法器就是剑,他怎么会不懂?”
“没关系前辈,师祖不愿意说,您和我说也是一样的。”
“那……你想要什么样的?”
“自然想要最好的。”
蔺卓沉默良久,“最好的剑在穹山,至今无主,你若是能取下,便是这修真界最厉害的人。”
——
淮相瞧着晏却这副恨人不死的模样,陷入沉思。
明珠的暖光遮不住惊鸿的锋芒,冷暖交织的光线落在蔺卓脸上,映出个嘲讽的笑。
蔺卓对即将割破脖颈的利刃毫不在意,“小晏就这么相信你师祖的话,真叫人伤心呢。”
话虽如此,蔺卓却保持这充满劣势的姿势,没有旁的动作。
“我不信他,难道要信你吗……”
晏却微哑的嗓音掺杂着痛苦,淮相一双眼落在颤抖的剑尖上,又落在他勉强撑着笑意的面容上。
他又说:“有我还不够吗,前辈。”
晏却似是误会了什么,淮相正欲解释,忽然被蔺卓一把掐住后颈,“我觉得不够。”
那只手冷得像冰,她没忍住打了个寒战,耳边传来蔺卓轻缓的声音:“小晏,前辈再教你一件事:做人,难得糊涂。”
“她与你无关,我要做什么也与现在的你无关,何必为自己惹麻烦。”
淮相扯开嘴角,“我能不能说句话。”
掌心处皮肤温热,温吞的同化着蔺卓的皮肤,她将手收紧,“好孩子,忍一忍。前辈还能害你不成……”
“你害我还少吗?”
剑刃向前一寸划破皮肤,蔺卓抬手沾上些血迹,指尖在淮相唇上一点,她发不出声音,只觉得那湿冷的气息又淡了些。
她将目光移向晏却,试图与他眼神交流,可晏却只盯着她唇上的血迹,一言不发。
良久,他将剑丢向一旁,“放了她吧。”
仙人法力莫测,他赌不起。
“放走她,谁来祭新剑呢。”
晏却已经冷静许多,他勾起唇角,“她非自愿,如何镇得住你们的‘新剑’。”
“我不一样,既然注定在这人间蹉跎,我可以,自愿。”
蔺卓诚心道:“小晏长大了,可惜,也长歪了。”
她松开淮相的后颈,“前辈不是教过你吗,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晏却没听到一般蹲下身握住淮相被磨红的手腕,“给她解开吧。”
蔺卓抱着手臂,颈间的血已经沾湿衣襟,“解不开。”
晏却语气平静,“寒烟锁不是你敬泽门的东西吗。”
“那不是我的敬泽门。”蔺卓眼神向暗处一扫,“我也是出息,都能替小辈背锅了。”
晏却闻言向身侧一望,看清了跪在阴影中的许延。
他将头转回,问淮相:“是许延将你捉来锁在这里的?”
淮相暂时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晏却不在乎蔺卓为什么在此处,也不在乎许延为什么跪着,“这东西该怎么解开?”
“你可以选择让许延解开,也可以用剑砍断。”
他看向淮相手腕上磨出的红痕,将罚跪的许延拖了过来。
许延面上平和,心里却不情愿。法诀念完,“咔哒”一声锁链落地,淮相跳起来跑远,许延还未来得及将寒烟锁收起,剑光猛地袭来,他下意识躲开,还是呕出一口血。
并非剑气所伤,是晏却出尔反尔劈碎了寒烟锁。
“你——”
“这样迫害同修的邪物,想必许掌门也不愿留下。”
许延接连两次重伤,只顾着咳着血,根本说不出反驳的话。
寒烟锁借掌门令与敬泽历代掌门建立联系,唯他们驱使,却也有致命的弱点。
汤贤死状极惨,便是因为毁坏锁链的力量会一并作用在他的身上。
待许延终于平复好喉间的血气,地窟内只剩下他一人。
——
地窟昏暗压抑,淮相不愿多留,恢复自由后立马闯了出去。
阳光有些刺眼,她刚皱起眉,晏却上前一步,替她挡下大半日光。
“你脸色很差。”
淮相摸了摸脸侧,没察觉出异常。
“寒烟锁伤身,我不知你被锁了多久。”
晏却从袖袋中取出玉匣,动作却在寻找丹药时顿了一下。
他神色如常的取出瓷瓶,“这是在敬泽为李毓续命的药,先吃了。”
淮相接过瓷瓶,下一瞬,晏却掌心多了几枚发簪。
他问:“这是你放的吗?”
“……或许是你自己的。”
“我不会将饰物存放在此,也不会叫旁人动我的东西。”
淮相还想狡辩,晏却又说:“我原本只有两枚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