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浔言倾身,正要问什么事,算命先生拿手挡在他们中间,神秘兮兮:“你要迟到了。”
幸亏跑得快,方浔言在最后一秒完成打卡。
好不容易早上起床没有被重物压了一晚的感觉,方浔言心情不错地提前出发,哪能想到半路杀出个算命先生,一不小心扯远了还差点失去全勤。
他也是早上脑子进水,人家说什么他信什么。那人明显就是个江湖骗子,他竟然傻不溜秋听骗子说他身后有人。
又不是演恐怖片....
技术部在这层楼最里面,和总裁办挨得很近。
听说是尘销就是从程序员做起的,因此他格外注重技术,公司装修时也是他主动要求把办公室布置在技术部。
往常几步就到,今天方浔言像在原地踏步,十分钟还在茶水间外面打转。
头顶的灯一盏一盏熄灭,等到站在技术部门外时,方浔言身后一片漆黑。
平时不开灯有这么黑吗?
按理说这栋楼坐北朝南,光照时间充足才对。
方浔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光是光线的问题,平时他们公司有这么安静吗?
黑暗中人的感官被无限放大,方浔言推不开技术部的门,身后被窥伺的感觉也越来越强烈。
他打开手机手电筒,微弱的灯光勉强把周围照亮。
走廊天花板用的是镂空木材,抬眼就能看到房顶的水管和电线。
这个设计被不少员工暗地吐槽过,说尘销是被装修公司骗了才会搞成这样。
此时,尽管手电筒照明范围有限,但天花板上趴着的人方浔言看得一清二楚。
那人不知在黑暗中偷窥了多久,或许从方浔言出电梯开始,它就一直在上面亦步亦趋跟着。
当手电筒灯光从它脸上扫过时,像老鼠掉进米缸,男人眼里的光沸腾起来。
它的手臂从天花板缝隙慢慢流下,方浔言想到小时候玩的和了水的橡皮泥,只要揪住一端,橡皮泥就能慢慢往下垂。
直到上面的橡皮泥越来越细,再也承受不住时——啪嗒,掉在地上。
男人的手臂掉落的位置离方浔言只有一掌宽,要是他再往前走一点,那只手就会掉在他身上。
“我等了你好久,你怎么才来啊。”男人的舌头和手一样,一开口迅速悬在空中。
整层楼只能听到男人试图把舌头吸溜回嘴里的声音。
“斯哈斯哈——”男人做着无用功,它的舌头吊出来太长,而和舌根相连的地方又太细,再往下拉一点,它的舌头就会断掉。
它的口水顺着细细的舌头往下滴:“嘻嘻嘻,终于等到你了嘻嘻,我等你好久了。”
方浔言像被施了定身术,只能看着男人的舌头慢慢靠近自己。
“嘻嘻嘻,我要把你吃掉,你好香啊好想马上让你进我的肚子。”
好吵。
这是方浔言唯一的想法,他身体动不了,心里却装着荒谬的点子。
要是能把它的舌头拔掉就好了,拔掉它就不能说话了。
湿滑的舌头如愿以偿舔上方浔言手心,青年渗出的薄汗宛如兴奋剂,它贪婪地吸收着属于方浔言的液体。
它太过投入,以至于没发现方浔言已经将它的舌头紧紧攥住。
就是现在,只要再用力一点,只要舌头断掉,耳边就清净了。
方浔言五指握紧,抓住时机往下狠狠一扯!
“你在做什么?!”天花板上头戴安全帽的维修工满腔怒火。
手里的东西动了动,光滑的电线从方浔言手中向上滑走。
维修工赶人:“叫你绕着走你扯电线干嘛?有没有安全尝试?电线又不是兰州拉面你扯它也不会变长。”
已经有好些人往这边看,梁湘丞出来打着哈哈替方浔言解围。
“大哥您别生气,他这是早上低血糖犯了神游呢,说不定是把电线当成海盐果绳糖了哈哈哈,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他一般见识哈。”
青年被梁湘丞拉回工位,他的神情恹恹,梁湘丞被吓了一大跳,以为方浔言是发烧了,小短手立马盖在方浔言额头上。
他嘴里被梁湘丞塞了颗有跳跳糖的巧克力,耳朵里响起劈里啪啦的声音,方浔言抬眼看着额头上的手。
好恶心。
梁湘丞肉乎乎的手掌上带着层黏腻的汗,混合着早上吃剩下包子的味道,直冲他的鼻腔。
嘴里跳跳糖也变了调,它们不再横冲直撞,新化出来的小糖球附着在口腔里蠕动,慢慢爬进他的喉管....
“呕——”
方浔言在卫生间干呕了很久,棕黑色巧克力顺着水流进下水道。直到胃部传来绞痛,他才堪堪停下。
面色白得接近透明的青年虚虚靠在墙上,一个高大的身影替他挡住卫生间刺眼的白炽灯光。
尘销和尘霁的脸在这一刻重合,祂们问他:“言言,今天玩得开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