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韫刚走出屋子,温璚宁一只手便默不作声摸向被褥与床铺的缝隙,不过一瞬,他摸到那个坚硬的玉石,便收回掌心,指头抵着往袖中塞。
“对了。”刚走出们的应韫冷不丁又回来了,站在门前开口。
温璚宁整个呆滞住,不敢抬头。
“殿下...还有何事?”
“总觉得忘了什么。”应韫蹙眉道,“哦,记起来了,”温璚宁心中猛的一紧,藏在床下的袖子攥的死死的,“明日我得去趟东宫,兴许没时间过来,你不许敷衍槐安,好好吃饭,好好喝药,知道了吗?”
“原来是...哦,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吃饭喝药。”温璚宁松一口气,乖巧笑道。
看着他这样,应韫放心走了。温璚宁才敢把那莹润的玉佩拿出来,他的视线描摹着玉佩形状,冷不丁听见窗户微哑的响声,便敏锐的将手藏进怀中。
“今日是柳五错了,公主还是很关心您的。”柳五平直的嘴上翘,步伐比猫还轻,从窗户一翻而进,走到床榻前半蹲下来。
“那药丸您可服下了?”
温璚宁眉上似染了一层霜,他微微松缓,才看向蹲在床侧的柳五,“那是什么药丸?”
“自然是治您病的药。”
“收起来了。”
“那您现在正好可以服下。”
柳五这话有些咄咄逼人。
温璚宁漫不经心拿起床头安几上摆着的杏干,塞入嘴中,才缓缓道:“上次被槐安看到,他帮我收起来了。”
柳五略怔,扶膝的手掌收紧,温璚宁瞧他面色,嘴角一抹不起眼的弧度,“我会找他要回来的,他也不知道是你给我的。”
柳五微微放松。又抬起头,面色温和道:“您勿要拖延了,主子说,这两日找个机会,把公主带到殿中人少处,此物名失魂散,无色无味,吃下后表面清醒,实则会成为听人话的傀儡,你有机会便下到公主的食物或茶水中,其余事我自会安排。”
“非得这么快么?”温璚宁捏着那小小的纸包,看着柳五淡如水的面容,“我身子还没好。”
“所以主子特地关照您,想了下药这么个法子,您与公主亲厚,想来是很容易的,届时我也会竭力营救您,也请您快快服下药丸,那东西能助您恢复,我也好带您出宫。还是您不想除了公主了?”柳五唇角向上,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仿佛只要温璚宁说个“不”字,他便要为北梁除去这个叛徒。
看着柳五皮笑肉不笑的将自己所有的借口都打消,温璚宁明白,大哥是一定要在这几日动手了。
是了,他怎么会不着急呢。
“好,事成后我通知你。”他低头敛眉靠在床架上,帐幔遮住他的眉眼,于阴影中恍惚难辨。
柳五看着温璚宁这副样子,没来由的觉得不安。
第二日。
内侍省的老内侍拿着个册子在公主外院点人:“你...你,还有你们几个,收拾了东西跟我走。”
柳五是最后一个被点名的,看着着场面,便明白了昨日不安的来源。
他转头看着温璚宁那间紧闭门窗的屋子,看着跟自己一同被换的洒扫内侍,随着人流一道去收拾东西。
“奇怪了,我才没来多久,公主院里怎得又要换人了?”
“是近日有人惹得公主不喜了么?也没听说这事儿啊!”
“唉,好不容易得来的好差事,又不知道要去哪儿咯。”
听着这群人的碎碎念,柳五心中也有了别的心思,他迈进屋子的片刻,转角便要朝廊下的最后一间房走去。
“嘿,你去哪儿呢!”老内侍明显注意到了柳五的异状。
柳五转头躬身,颔首低眉道:“小的有样东西落在别人那儿了,想去取一下。”
老内侍打量柳五一眼,撩起眼皮子道:“后苑那头急得很,若有什么要紧的要拿,回头再拿,这会儿功夫没空给你们叙旧。”
柳五点点头,只好回了自己屋子收拾。
屋内几人瞧他进来,偷偷往门外觑了一眼,才低下声来同他说:“如何,是要派去哪儿?”
“后苑,”柳五无奈笑了笑,“不知怎得,公主忽然换了外院的洒扫的杂役,内侍省来的人,说要带我门去后苑,还急得很。”
“后苑?那不就是照顾花花草草么,那可是个没油水的地方,干好了没人夸,干不好了第一个罚。公主院里的洒扫向来一年一换,我记得你来了不过一旬,怎得把你调走了?难不成——是公主的意思?”
下三白眼的李三儿正在叠被子,被他们的聊天吸引过来,也问了句:“咱们这些犄角旮旯的外院,哪能见得着公主,还能惹得公主不喜?”
听到这话,柳五一副有口难难言的样子,适才与他搭话的同屋瞧见,“你这模样,难不成是知道自己为何被调走?”
“约莫是因着前几日槐安大人叫我侍奉常离,我没侍奉好吧。”柳五摇摇头,便抓着行李往包袱里塞。
屋内几人絮絮叨叨起来。
“嚯,他与我们同住外院,真以为自己是金疙瘩呐,还找公主告暗状。”
“我猜也是那小子,自从他来了外院一天地都没下过,前几日柳五帮他侍奉吃饭喝药,这还侍奉出仇来了?真当自己也是这宫里的主子?”
“那小白脸,还真一点不害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