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巴比鲁斯校报的头条，华罗不禁感叹和原文一样，入间干了一场大事呢。虽然…想到这华罗不由得又看了一眼在旁边骄傲自豪的蛋型沙利文。

想到这华罗不由得叹了口气。

华罗想起昨晚，在自己准备回房休息前，那阵轻微却急促的敲门声。

门开时，铃木入间正站在走廊的阴影里，双手紧紧攥着睡衣的衣角，那双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却盛满了不安。他像是鼓足了勇气才抬起头来，声音轻得几乎要被走廊尽头那盏摇曳的魔晶灯吞没："华罗……可以、可以和你聊聊吗？"

房间里，入间坐在床沿，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他低着头，刘海遮住了表情，但华罗能看见他微微颤抖的肩膀。

"这里……和我原来的世界完全不一样。"入间的声音有些发涩，"大家都有角，有尾巴，会使用魔法……而我什么都没有。华罗也是恶魔吧？虽然看起来和人类一样，但是……"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里面闪烁着的脆弱让华罗心头微紧。

"如果有一天，沙利文先生发现我其实不是他的孙子怎么办？如果学校里的恶魔发现我是人类……"入间的声音越来越低，"华罗也会……遇到危险的。都是因为我要来魔界，华罗才会被卷入这种莫名其妙的事情……"

他说着说着，忽然伸手轻轻抓住了华罗的手腕。那触碰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带着不容忽视的依恋。

"但是……"入间的耳尖微微泛红，却固执地没有移开目光，"能和华罗在一起，我真的……很安心。在魔界，只有华罗和我一样……"

华罗垂下眼，看着那只抓着自己的手。理智告诉她应该保持距离——她终究和这些角色隔着一层，不该投入太多感情。但看着眼前这个明明自己害怕得发抖、却还在担心她的少年，她听见自己心底某处轻轻叹了口气。

她在入间身边坐下，刻意保持着一点距离，却让自己的声音放得很轻："入间。"

少年抬起头。

"沙利文既然把我们带回来，就不会轻易放手。而且——"华罗顿了顿，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我不会让自己陷入危险的。至于你……"

她看见入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又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那种眼神太过纯粹，让华罗忽然有些不忍心。

"我会看着你的。"她最终说道，"在魔界，在你……适应之前。"

入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夜空中突然被点亮的星子。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又犹豫了一下："华罗以前……是什么样子的？在来魔界之前？"

华罗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了一瞬。

"……没什么特别的。"她移开视线，声音淡了下来，"普通的生活，普通的人类。没什么好说的。"

空气安静了几秒。

华罗已经准备好应对入间的追问——按照常理，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充满好奇心，应该不依不饶地想要了解更多。她已经想好了如何敷衍，如何转移话题。

但入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然后轻轻点了点头："……嗯。那等华罗想说的时候，再告诉我吧。"

他的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超乎年龄的包容与温柔。那让华罗有些意外，也有些……微妙的愧疚。

"入间。"

"嗯？"

华罗沉默了一瞬，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入间柔软的发顶。她的动作有些生硬，显然不太习惯这样的亲近，但她还是保持着那个姿势，直到感觉到掌下的少年渐渐放松下来。

"……早点睡吧。"她说，"明天还要早起。"

入间的耳朵红透了，却笑得眉眼弯弯："嗯！华罗也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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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洒进餐厅，沙利文早已准备好了堪称奢华的早餐。长桌上堆满了魔界特有的食材——会微微发光的水果、冒着热气的奇怪肉汤、还有形状各异但香气扑鼻的烘焙点心。

入间坐在桌前，手里还攥着餐巾，表情却有些恍惚。他昨晚确实想好了，今天一定要郑重地告诉沙利文爷爷，自己不想去那个满是恶魔的学校。人类在恶魔堆里上学，怎么想都是自杀行为。

但沙利文显然早有准备。

"入间！华罗！来看看爷爷给你们准备的上学大礼包！"

随着"砰"的一声，两个巨大的包裹被魔法阵传送到了餐厅中央。沙利文骄傲地挺着圆滚滚的蛋型身体，小翅膀扑扇扑扇："里面有魔界历史详解、恶魔种族图鉴、基础魔法理论——虽然入间和华罗可能用不上魔法，但了解一下总没错！还有巴比鲁斯校规大全、各科目预习笔记、以及爷爷亲自整理的'如何在恶魔学校安全生存一百条'！"

他眨着星星眼，期待地看着两个"孙儿"："怎么样？爷爷准备得很充分吧？这样入间和华罗就能一起上学、一起放学、一起参加使魔召唤、一起——"

入间的嘴角抽了抽，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华罗。

华罗正低头翻看那本《恶魔种族图鉴》，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格外平静。她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起眼，与入间四目相对。

——她也会去。

——他们不是孤单的。

入间张了张嘴，那句"我不想去"在舌尖转了几圈，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叹息。

"……谢谢爷爷。我会……努力的。"

"太好了！！"沙利文欢呼着扑过来，差点把餐桌撞翻，"爷爷就知道入间最懂事了！华罗也是！你们一定是巴比鲁斯最可爱的学生！"

华罗默默侧身躲开沙利文的拥抱，顺手把一杯果汁塞进入间手里，低声道："……吃吧。吃完还要赶路。"

入间捧着杯子，看着她耳尖那一抹可疑的红晕，忍不住轻轻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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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比鲁斯恶魔学校的尖顶在远处若隐若现，黑紫色的雾气缭绕在哥特式的建筑群周围，偶尔有骑着奇怪生物的学生从天空掠过，发出尖锐的呼啸声。

"真的不用马车吗？"沙利文可怜巴巴地跟在两人身后，圆滚滚的身体一扭一扭，"爷爷特意准备了梦魇马拉的豪华座驾，还有红地毯和撒花小恶魔……"

"不用。"华罗头也不回。

"太招摇了。"入间委婉地补充，然后小跑几步跟上华罗的步伐，与她并肩走着。清晨的风带着魔界特有的硫磺气息，他却觉得身边人的存在让这一切都变得可以忍受。

校门口熙熙攘攘，形形色色的恶魔学生汇聚成嘈杂的人流。有的三头六臂，有的浑身冒着火焰，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不断变换形状的黑雾。入间下意识地往华罗身边靠了靠，而华罗虽然面无表情，却也没有避开。

就在这时，一道灼热的视线穿透了人群。

"入间大人——！！！"

粉发如火的少年拨开人群大步走来，俊美的脸上带着近乎虔诚的热烈。阿斯莫德·艾利斯——那个在入学考试中被入间意外击败的恶魔贵族，此刻正双眼发亮地站在他们面前，身后仿佛有无形的花朵在绽放。

"我等候您多时了！"阿斯莫德单膝跪地，执起入间的手，声音激动得发颤，"能与您一同踏入这所神圣的学府，是我艾利斯家族莫大的荣耀！从今天起，请允许我阿斯莫德·艾利斯成为您最忠实的追随者——"

入间尴尬得满脸通红，拼命想把手抽回来："那、那个，阿斯莫德同学，快起来，大家都在看……"

华罗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这场闹剧，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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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宽广的会堂里，恶魔新生挨挨挤挤的遍布各处，嘈杂的交谈声如同沸腾的岩浆般翻涌不息。然而，就在那一袭深色衣装的身影踏入大门的瞬间——

全场寂静。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所有恶魔的咽喉。纳贝流士·卡鲁耶格，那个男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空气凝固成了实质的铅块。他没有释放任何魔力，甚至没有刻意展露杀气，但那双如深渊般沉寂的眼眸扫过之处，连最桀骜不驯的新生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站在后排的华罗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看着地上那个被卡鲁耶格一拳打倒的粉色可爱使魔——那个据说是"使用说明"的奇特生物——正可怜兮兮地瘫软在地。但华罗的视线无法从那个深色身影上移开。

——危险。

这个词如同冰冷的毒蛇，顺着她的脊背蜿蜒而上。

华罗经历过战争。在那些硝烟弥漫的日子里，她学会了如何嗅探死亡的气息，如何在刀刃落下前的零点几秒内做出反应。这种本能让她活到了现在，也让她对"强大"有着超乎寻常的敏锐感知。

而此刻，站在讲台上的那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