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顺着吵闹声寻找的华罗也看到了现状，片刻思考后她转身离开了那里，在她寻找另一个安静的场所时，华罗看到了另一个恶魔-普尔森·索伊。

华罗的脚步在转角处顿住了。

走廊的尽头，一个身影静静地伫立在阴影与光亮的交界处。那是个看起来极易被忽略的恶魔——灰白色的短发，平凡无奇的制服，没有任何张扬的配饰，甚至连站姿都透着一股刻意收敛的气息。若非华罗恰好将目光投向那个方向，恐怕也会在眨眼间便遗忘他的存在。

但此刻，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正与她四目相对。

普尔森·索伊。

华罗的脑海中迅速浮现出这个名字。问题儿童班的成员之一，出身于以"隐匿"闻名的家族，其家系魔法【存在感消失】能够让自己或他人的存在感降至最低，甚至达到"透明人"的境界。在原作中，他是最擅长潜伏与情报收集的恶魔，连老师们都时常忽略他的存在。

就在华罗思索的瞬间，索伊动了。

没有征兆，没有声响，甚至连空气的流动都未曾改变。但华罗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无形的涟漪以索伊为中心扩散开来——那是家系魔法发动的波动。索伊的身影开始变得模糊，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痕迹，逐渐消融在背景之中。

他在测试她。

华罗站在原地，没有眨眼，也没有移动分毫。她的目光依旧锁定在那个已经"消失"的位置，仿佛在看一场拙劣的魔术表演。

三秒。

五秒。

十秒。

索伊重新显露出身形，浅灰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波动。那不是惊讶，而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像是孤独者在荒野中独行太久，忽然发现身后竟有脚印跟随的错愕。

"……你能看见我。"

这不是疑问句，而是陈述。索伊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与他那平凡的外表不同，那嗓音意外地清澈。

华罗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偏了偏头。她的目光在索伊身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移开了。

仿佛他与其他任何一个普通恶魔没有任何区别。

这种"被看见"却又"被无视"的矛盾感让索伊感到一种奇异的窒息。他习惯了彻底的存在感消失，习惯了成为墙壁、成为空气、成为无人察觉的背景。偶尔遇到能感知到他存在的恶魔，要么是惊慌失措地大喊大叫，要么是兴奋地将他当作炫耀能力的靶子。

但眼前这个女生……她只是看见了，仅此而已。

就像看见一片落叶，看见一缕尘埃，看见巴比鲁斯走廊上随处可见的石砖纹路。没有恐惧，没有好奇，甚至连探究的欲望都欠奉。

"等等。"索伊听见自己说。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这是他第一次主动挽留一个"发现"他的人，这种冲动陌生得让他指尖发颤。但华罗的脚步确实停下了，她没有回头，只是侧过脸，露出一个等待下文的角度。

索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

问她为什么能看见？太蠢了，【存在感消失】并非真正的隐形，只是降低存在感，总有天赋异禀的恶魔能够察觉。问她为什么不惊讶？又显得他在期待某种反应，这种期待本身就足够可笑。

最终，他只是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华罗沉默了片刻。

走廊里传来远处喧闹的回声，那是铃木入间被阿斯莫德和英子簇拥着的声响，是新生们对未来充满憧憬的嘈杂。而在这截被阴影笼罩的走廊尽头，两个"透明人"相对而立，仿佛被世界遗忘的孤岛。

"华罗。"

声音落下，脚步再起。黑色的长发在转角处一闪而逝，没有告别，没有留恋。

索伊独自站在原地，反复咀嚼着这个音节。

华罗。

他忽然意识到，这是他有生以来第一次，如此渴望记住一个名字。

而在他看不见的拐角处，华罗的手指无意识地触碰着颈间的项链，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个世界的问题儿童们，似乎比想象中更有趣一些。

她如此想着，身影逐渐融入巴比鲁斯蜿蜒曲折的走廊深处，像是一滴水汇入大海，无声无息，却又真实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