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从未听过的陌生词汇，寻真却敏锐地察觉到，它一定和Bugster病毒息息相关。迎着花家大我锐利的目光，他的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他意识到，花家大我是知情者，是他要探寻过去的线索。

“游戏病是什么？”寻真直视着他，没有回避。不等大我回答，他忽然微微向前倾身，主动抬起左手，递到对方面前，“那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宿主！】

“什么？”花家大我眉头紧锁，目光落在他手腕上的瞬间，神情骤然一滞，“这是什么？”

寻真无视了系统的惊慌，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花家大我的表情，看着对方伸出手，手指小心翼翼地触碰到自己手腕上的金色印记。

男人的指腹带着薄茧，轻轻摸索着那块凹陷的区域，触感比周围皮肤微微下陷，冰凉而坚硬。而那枚跳动的31%，就在他眼皮底下，悄无声息地跳成了30%。

难道是……不对。大我很快否定了自己的念头——寻真的体温虽然偏低，却清晰地有着脉搏。

Bugster，能做到这种程度吗？他又一次陷入怀疑。

寻真轻轻收回手腕，将袖子拉下，重新遮住那处特殊的印记，有些遗憾：“看样子，你也不知道。”

“你……是Bugster？”花家大我皱着眉问道。

回应他的，是寻真一脸明晃晃的“Bugster到底是什么”的茫然。

难道还有不知道自己身份的Bugster？还是说，这家伙根本就是个笨蛋？

花家大我烦躁地叹了口气，猛地站起身：“跟我来。”

————

目的地很明确，是花家大我的私人诊所。寻真安静地跟在他身后，虽然早就知道对方在隔壁废弃医院里开了诊所，却是第一次真正踏进来。只是这环境……真的会有患者愿意来吗？

他脸上那点没藏住的嫌弃，恰好被转身的大我抓了个正着。

“躺下。”大我指了指检查床，语气干巴巴的。

他先在寻真指尖取了血样，准备拿棉球按压止血时，却看见那道细小的针口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花家大我只是顿了两秒，便继续做其他检查。

等待结果的时间不算长，却足够让寻真强行压下的情绪，一点点发酵成忐忑不安。他努力让自己平静，却在这时，听见花家大我带着难以置信的低喃：“怎么会这样……”

寻真慢慢撑着身子坐起来，目光落在检测屏幕上跳动的两组数字上——47%、53%。这两个数字代表的成分让他的心脏猛地一滞，他张了张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这是什么……”

“我也想问你，月岛寻真。”花家大我的神情复杂至极，有探究，有震惊，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凝重，“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什么……”

重复着这四个字，寻真忽然觉得这个问题重得让人窒息。潮水般的迷茫与恐慌猛地席卷而来，胸口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灼痛，他下意识地死死揪住胸前的衣服，在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呼里，整个人从检查床上摔了下去。

“喂！”

一直留意着他的大我立刻扑上前去，肩膀狠狠撞在床架上，疼得他眉头猛地蹙起，却顾不上自己，伸手扶住跌落在地的人，“你没事吧？”

明明是关心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依旧带着几分凶巴巴的强硬。

寻真勉强稳住呼吸，视线下意识落向自己的左手腕——原本淡金色的数字，已经变成了刺眼的红色27%，还在微微闪烁。他嘴唇轻轻颤抖，勉强挤出一句：“我没事……”

怀里的人疼得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脸色白得像纸，却还努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看得花家大我只想说，笑成这样，还不如不笑。

“告诉我。”状态稍稍平复一点，寻真立刻伸手抓住了大我的袖口，眼神急切而执着，“游戏病是什么，Bugster又是什么？”

花家大我望着他泛红的眼眶，在那双清澈却执拗的眼睛里，清晰地看见自己的倒影。

此刻的寻真，不像在追问一个答案，更像是在求救。

————

回去的路上依旧安静，只是从一前一后，变成了并肩而行。大我强硬地扶着他的手臂，一路将人送回小小的儿科诊室，里间的小房间，就是寻真的卧室。

大我并不是第一次进来，直到看着人乖乖躺在床上，他紧绷的神情才稍稍放松，语气直接又强硬：“今天休诊。你这个状态，就别再玩什么医生游戏了。”

“大我。”

准备离开的脚步被轻轻叫住。床上的人朝他伸出一只手，声音轻而平静：“手给我。”

“干什么？”花家大我嘴上不解，却还是伸手握住了那只微凉的手。

两人掌心相触不过两秒，寻真的手忽然微微发烫，一缕温和的热流顺着指尖传递过来。刚才在诊所撞得发疼的肩膀，那股钝痛竟在瞬间消散无踪。

而寻真的脸色，却肉眼可见地又差了一分。

“喂！”花家大我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抓过他的手腕——那抹红色数字，已经跌到了25%。

所有的碎片在这一刻瞬间串联。他又气又恼，声音都绷得发紧：“真是多此一举。”

“谢谢你，大我。”寻真轻轻收回手，翻身面向内侧，明显不想再多说，“我要休息了。”

没过几秒，他便听见房门被轻轻带上，花家大我离开了。

安静的房间里，只剩下寻真清浅而平稳的呼吸。他闭着眼睛，却没有丝毫睡意。不知沉默了多久，他在心底轻轻呼唤系统：【系统，我……是人类吗？】

在花家大我告诉他游戏病与Bugster的真相时，系统也同步解锁了相关资料。大我说得简略，他却在系统这里看到了更完整的信息。也正因如此，他才更加迷茫——

自己到底是什么？

好像哪一边，都不属于。

【宿主，我只能确定，您是人类。】系统的电子音比平时柔和了些许，像是在尽力安慰，【或许就像花家大我说的，您的状态比较特殊。剩下的答案，要靠宿主自己慢慢解开。生活陪伴系统，会一直陪着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