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夷在心里算了算日子,六七月份,大概就是他们被传送来的时候。
年轻人叫彼得,是隔壁档案室的助理。
据他所说,整个总局的人都知道,案件协调科是个养老的地方,“杂事没有,工资照拿。”
“那你为什么不来?”
彼得翻了个白眼,道:“我倒是想啊,但档案室缺人。”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彼得吃完饭,擦了擦嘴,忽然压低声音道:“哎,你知道为什么协调科没人吗?”
郁明夷摇摇头。
“因为上一个在这儿干的人……”彼得用手指往脖子上比划了一下,“死了。”
郁明夷吓得手里的刀叉都差点掉了。
“现在出差的科长是新调任来的,我们也不知道他是谁,神龙见首不见尾得,很神秘,而且没什么人见过他。”
“就好像突然出现的一样,空降啊!但我们这些也不好说什么。”
“上一任科长,好像就是他死之后不久,现在的科长才来的。”
彼得神秘兮兮地凑近,“据说是在查什么案子,查着查着人就没了。上面说是意外,但没人信。”
“什么案子?”
彼得耸耸肩,“没人知道,他办公室被清空了,档案也被封了,他有个哥哥,当时来局里讨说法,上头依旧说不知道。”
郁明夷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环顾四周。
很普通的办公室,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异常。
“别看了。”彼得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东西早就搬走了。我也是看你顺眼才告诉你的,别往外说哈,我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又折返,看着郁明夷道:“对了,晚上别一个人加班。这层楼晚上没几个人,怪吓人的。”
“协调科还真喜欢招你这种,招大高个儿进来干什么呢。”
彼得看了看自己,大概知道了为什么自己进不了协调科的原因。
下午,郁明夷终于还是坐不住了。给自己洗脑只是出去上个厕所,就溜了出去。
总局比他想的更复杂。
走廊套走廊,楼梯连楼梯,他转了几圈就迷路了。
正想找人问,忽然听见前面传来的争执声。
他下意识放轻脚步,探头去看。
走廊尽头,门紧闭着,但能感觉到争吵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总局的办公室似乎隔音不太好,郁明夷在外面都听得一清二楚。
“……我说了,这件事到此为止!”
“可是探长,这个案子……”
“没有可是。档案已经封了,人已经死了,被民众发现是你们失职,这烂摊子你们自己解决。”
郁明夷心里一动,他认出来了,其中一个是维克,另一个,听不出来。
察觉到里面的人有动静,他赶忙找了个地方躲起来。
不出所料,维克气冲冲得从里面走了出来,径直路过了他藏匿的楼梯间。
等走廊里再听不见什么动静,郁明夷才敢稍微探出头来查看。
他不敢回头看,顺着自己脑子里模糊的印象,居然饶了回来。
彼得见他气喘吁吁的样子,不禁问了一嘴:“干什么去了?刚刚维克探长来找你了。”
郁明夷强装镇定道:“我上厕所去了,但不是很熟悉,绕了一圈才找到路。”
彼得有些不解,拉着郁明夷指了指办公室斜对面,“那边就有厕所,你刚刚没看到吧。”
“是啊,我出门就往另一边拐了。谢谢你哈兄弟。”
郁明夷打着哈哈,起码是把彼得糊弄过去了。
他刚回到办公室坐下没多久,维克就进来了。
“干什么去了?”
郁明夷刚刚一直在给自己洗脑,企图让自己信服,自己真的只是去上了个厕所,所以现在说出这个理由也变得理直气壮。
维克若有所思得点点头,道:“是我的疏忽,我明天派人过来带你大概熟悉一下局里的布局。”
“今天局里没什么事,你可以先走了,明天早上十点再过来就可以。”
郁明夷稍稍松了口气,谢过维克,将他送走后,将自己那间不大的办公室又逛了一圈,把那份报纸拿走了。
总局其实离他住的地方不算远,甚至于只有三四公里。
但来的时候,他是被维克的马车接走的,现在回去,只能靠他自己了。
还好有哥哥临走前塞给他的钱袋子,他走到电车站,对照了一下位置,大概找了个离家近的车站。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到家时天都黑了。
一推门,发现不仅叶献之在,连其他的大家都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