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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种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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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秒,男人就吹着欢快的小调走进屋来,听起来心情不错,精神状态也很好,佟刚和张波扎他身上的那两刀,似乎并没有对他造成什么伤害。男人一步一顿,在屋里子走来走去,似乎正在查看屋里人的状态,佟刚和张波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片刻后,又一阵脚步声响起,听足音要比男人的轻上不少。

“怎么样?”

一个女人的声音响起。

佟刚一下就听出来了,这就是在院子扫地的那个女人的声音,只是闭上眼睛听,声音听起来更年轻一点。

“嗯,吊……吊着的都是有……有味儿的,地上的这……这两个没有。”男人答道。

男人虽然有点结巴,音调也有点怪,但佟刚还是听清了,不过话里面的意思让他一头雾水,吊着的是有味儿的,指的是西瓜皮和他的小弟们,地上没有味儿的,指的是他和张波,是什么意思呢?到底有什么味儿?

等等,佟刚心里突然咯噔一下,他们不会是想吃人吧……

这个骇人的猜想一出,他吓得呼吸一滞,遍体生寒。

“要给……给他们种……种鳞吗?”男人发问。

“嗯,吊着那几个既然有味儿,就种吧,地上的这两个,不是水捞子,没味儿,种鳞成功率不高,但体格不错,能入腹当肉土,去湖边挖几颗蛋出来,试试吧!”

一下出现了太多陌生词语,佟刚听得那是一个云山雾罩,zhonglin?rufu?routu?听发音都觉得陌生,不过他还是听明白了三件事。

第一件是水捞子身上才有味儿,他跟张波不是水捞子,所以身上没味儿。

第二件是他们了解水捞子,这一系列行动似乎就是针对水捞子展开的。

第三件就是那个“蛋”,应该就是他和西瓜皮想法设法从别人院子里偷出来的那种“蛋”,这证明他们之间果然是有联系的,会是同一种物种吗?而且听她话里的意思,蛋绝对不止一颗。

这事儿似乎比想象中更复杂,它们是冲着水捞子来的!

“有人满……满世界找水捞子,我们这边……边竟然主动送……送上门了,一送竟然还送来了七……七八个,这事……事要是传到阿……阿大耳朵里,那抚仙湖那头的老肆……黑……嘿嘿……”男人言语间难掩兴奋,说到后来直接嘿嘿笑出了声。

等等,这里面怎么还有抚仙湖的事儿?难道他们在抚仙湖还有人手?还是个叫老肆的?会不会跟冷毅那边有什么关联?

佟刚闭眼听着,心脏砰砰砰狂跳不停,感觉下一秒就要从心口蹦出来,背后的张波似乎也被这些言论吓着了,身子也在无法抑制的颤抖。

佟刚尽量平复心绪,一遍遍告诉自己,这次遭遇危险也许并不是什么坏事,要是能替冷家了解更多真相,规避更多风险,也值得,毕竟冷家对他们一家有恩。

那女人听了男人的话,似乎很不满意,冷笑一声,厉声训斥:“你得意什么?就算抓了七八个水捞子,种鳞成功化了蛋,那也得经历九死一生,九成机会死一成机会生,就算侥幸能活下来,也不一定能熟成的完美,说不定像你一样成了残次品,也没多大效用,哼!你也不是不知道,阿大苦心经营百余年,到现在熟成了几个完美型?也就抚仙湖老肆、我们家小土豆,就算是残次品也没几个,你一个,抚仙湖那头有两个,阿大那边有两个,总共才这么几个,你再看看这里吊着的这些水捞子,要脑子没脑子,要身板没身板,能有几个有用的……”

男人却不服气,气呼呼地说:“阿大……大说了,水捞……捞子不一样,成功率……率更高。”

女人像是很不屑这些说法,鼻子里哼哼了两声,接着说:“天天阿大阿大的,你以为你大白天去湖边惹事生非,要是真出事儿了,他到时候会来救我们吗?我们是异类,见不得光的!你就庆幸来的是一帮没什么脑子的水捞子,但凡来的是一群有脑子的,咱们几个都得遭殃!”

男人还想再辩解,女人显然没兴趣再跟他瞎扯,直接出声打断:“行了,不说这些有的没得了,这些赶紧处理一下,我担心他们还有帮手,不能在这里放太久,最好天亮前都处理干净!”

说完,女的脚步声就往外出去了,只留下男人在屋里。

两人的对话的信息量巨大,佟刚来不及细细咀嚼,赶忙调动大脑潜能,铆足了劲儿死记硬背,总觉得一字一句都仔细记下来,要是自己能活着出去,总能有用处的。

记到末了,佟刚搞明白一件事,这男人和女人似乎想改造水捞子,但听他们话里的那意思,似乎成功率不高,要么死掉,要么可能成为残次品。

这男人和女人的遣词造句让他害怕,一种未知的害怕。

背后的张波显然也明白这些对话的重要性,也在竭尽全力死记硬背,但他就是一个大老粗,还老被佟刚调侃四肢发达头脑简单,一下子要记这么多内容也着实难为他了,他实在记不住,只能小声地读出来加深印象,由于嘴巴被堵住了,只能依靠鼻子发出轻微的嗡嗡声,稍不小心声音大了点,佟刚吓得赶紧轻推他一下,他立马噤了声。

女人出去后,屋子里顿时安静下来,男人没有发出一点声响,佟刚好奇地眯眼往外看,只见男人站着一动不动地盯着吊着的几个人,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容,眼中的奇异光晕让人眩晕,佟刚盯着男人仔细看了看,只见他胳膊和胸口衣服的破口处血迹已经干涸,这两处伤口似乎对他根本没影响。

佟刚忍不住感叹,这男人果然不是一般人类,身体复原竟然这么快!这要是普通人中了这两刀,就算是没有伤及内脏,也要流血半天,修养好久才行,哪里还能精神状态这么好,搬着这么多人出出进进?!

他还没感叹完,男人突然一转头往外走了出去,几秒后,他手里拿着把刀又返了回来,佟刚眯眼一瞥,吓了一跳,脑子里顿时浮现出各种血腥的场面。

这……这是要动刀子了?不对不对,刚刚明明说是要“zhonglin”,所以,这男人是要开始了?想到这里,他又小心翼翼地稍微睁大了眼睛,想要看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只见男人一进屋就一屁股坐在地上,然后伸出左手放在地上,接着提刀对着左手手指就是一刀,手起刀落,十分利落,手指间顿时血流如注,男人表情木然,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一般,安静地坐着,新鲜浓烈的腥臭味伴着殷红的血液喷薄而出。

视觉加上嗅觉的双重攻击,来得猝不及防,让佟刚差点精神昏迷,他吓得浑身颤抖,心脏剧烈跳动,感觉眼珠子都要夺眶而出了。

怎么还自己砍自己?这……这是什么路数啊?

巨大的恐惧感从四面八方袭来,佟刚下意识缩紧了身体,呈现出防御姿态。

男人慢慢抬起受伤的手,仔细端详起来,表情平和而享受,像是在欣赏一件完美的艺术品,诡异惊悚的画面,令人毛骨悚然。

佟刚强制振作,眯眼继续盯着男人,突然,他发现男人血肉模糊的断指处突然有了异样,有什么东西正在快速的探出来,他微微睁大了眼睛,定睛看了又看,电光火石间他突然看清,那探出来的东西竟然是利爪一样的东西,贴合手指的弯曲弧度,顶端锋利无比,就像猎豹、狮子捕食时张开的利爪。

佟刚不敢置信地眨了眨眼,屋内灯光昏暗,灯光打在血液浸染的利爪上,寒光慑人,而男人左手指节处正在悄然爬上了密密麻麻的鳞片。

果然,这个男人不是人!!是怪物吗?还是妖?

佟刚一时间思绪混乱,接二连三的冲击,让他的大脑已经无法正常思考,片刻的胡思乱想之后,他脑子里只涌现出一句话——完了!这房子他是走不出去了。

男人扔掉刀,慢悠悠起身,仰头盯着屋梁上挂着的人,脸上突然露出苦恼的表情,像是不知道该先从哪个下手,突然又灵机一动,伸出右手开始点兵点将,口中还念念有词,佟刚听不清男人说的什么,但很快他就停下来,手指停在了一个人身上,男人满意地咧嘴笑了笑。

接着,他拽掉了那人的鞋子,又剥掉了袜子,露出了脚底板,那男人右手捏住脚,伸出左手的利爪,对准脚底板中心位置,用力往上一推一怼,利爪入肉,鲜血迸出,原本还昏迷的的人突然惊醒,被堵住了嘴,虽痛苦万分却一点也叫喊不出,就像是一条绝望挣扎的鱼,胡乱扑腾着,身子在半空晃来晃去,系在腰间的绳子则在挣扎下越扎越紧。

男人紧紧钳制住了那人的脚,用力拧转利爪,然后突然再用力抽出,利爪剜出血肉,脚底赫然出现一个血洞,血液像潺潺的流水从洞口沁出,很快就在地上形成一滩殷红,咸腥味混合腥臭味在屋中激荡,刺激的味道让人睁不开眼睛,那人终于又疼得晕厥过去,垂下脑袋,一动不动了。

男人心满意足地看着一切,等到脚底血洞的血流不再汹涌,他才慢条斯理举起已经变成利爪的左手,用右手在利爪周围小心翼翼拽下一片细鳞,紧接着他迅速将细鳞塞进男人脚底的血洞里,然后再用手往上用力一拍脚底板,血洞里的血流立刻戛然而止。

这一个似乎告一段落,男人在衣服上擦了擦手里沾的血,扬起头又开始搜寻下一个受害者。

目睹此情此景,佟刚早已遍体生寒,但还是敏锐地抓住了男人一系列操作的关键——原来他们口中所说的“zhonglin”竟然是真的“种鳞”,就是把男人身上的鳞片种到这些倒吊着的水捞子的脚板心里。

这么做会造成什么后果呢?他仔细回想女人之前的话,种鳞之后就是化蛋,等等,蛋?湖边的蛋?所以种鳞之后会变成那样的蛋?

这个大胆的猜想,一下子整碎了他的三观,如果这种猜想成立,那这算什么?寄生?还是变异?

男人再一次伸出利爪,佟刚已经不忍再看,他闭上眼睛,听到利爪刺入肉里的噗噗声,血流淅沥的滴答声,利爪拉扯血肉的撕裂声,每一声都像剜进了他的心里,撕扯着五脏六腑,折磨着他的精神,挑动他的神经。

他浑身止不住地颤抖,胃里翻江倒海,大大超过认知的现实,让佟刚有几度恍惚,这是真实的世界吗?还是只是一场恐怖而荒诞的梦?等到虚幻和残酷褪尽,他就会重回现实世界,去迎接人间第一缕暖阳,感受和风细雨和少女的微笑。

但浑身的疼痛很快让他清醒过来,这不是梦,而是一场现实的杀戮。

他不知道不是水捞子的他和张波会被怎么处理,他们口中的说的“肉土”,又会是怎样的一种酷刑呢?相信应该不会比种鳞好多少……

佟刚尽量不想让自己多想,但脑子并不受控制,恐惧和疼痛似乎让它越发敏锐,只是通过声响就判断出已有三个人遭到了“毒手”,男人手脚麻利,这样下去应该很快就轮到他跟张波了,他已然开始给自己的生命倒计时,他问自己怕死吗?颤抖的身体给了肯定的回答,他怕死,但比起死他似乎更怕被这群人操纵,一切都是未知的,被这群人改造之后,他们还是人吗?还是只是被利用的行尸走肉?这显然是比死亡更可怕的事!

想象让恐惧的潮涌一浪高过一浪,佟刚下意识缩紧身子往后靠,似乎想要获取同伴的情感支持,但此时的张波也已经抖得完全不成样子了,稍稍一触碰,就条件反射一般浑身一抽一抽的,动静实在大了点,瞬间引起了男人的注意,脚步声迅速朝着两个人过来了。

“完了,完了!”佟刚脑子里嗡一声,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

张波也瞬间意识到了危险的靠近,抖得更加厉害了。

男人三两步就跨到了两人的眼前,拉长的黑影覆下,遮住了室内昏暗的光线,下一秒佟刚就瞥见男人伸出左手的利爪,鲜血浸染,寒光阵阵,男人用力地挥下,利爪带着呼呼的破空之声,直冲着两人来了。

佟刚和张波动也不能动,基本就是两只待宰的羔羊,吓得几乎同时闭上眼睛,五官皱成一团,下意识紧缩身体挤挨在一起,等待着利爪划破皮肤,殷红的血液喷涌而出。

时间一分一秒过,心脏剧烈跳动,疯狂冲击着胸腔,利爪将落未落的瞬间,屋外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惊呼,佟刚立马听出这声音就是院子里那女人的声音,紧接着屋里就响起了一连串慌乱的脚步声,佟刚迅速睁开眼睛,只见那男人正慌慌张张往外跑,而一侧的窗户玻璃上映出了熊熊火光,在夜色中疯狂摇曳,肆意疯长。

佟刚眼睛登时就瞪大了,这是着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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