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谁啊?”男人想甩开,却发现甩不动。
程澈松开手,挡在秦易身前:“她朋友。”
秦易抬起头,醉眼朦胧地看着程澈的背影。灯光从她头顶洒下来,勾勒出瘦削却挺直的肩线。她突然觉得很可笑——程澈现在是以什么身份站在这里?
“程律师,”她慢悠悠地开口,声音里带着醉意和讥讽,“我怎么样,和程律师有什么关系?程律师又不是我的另一半,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她冲程澈挑了挑眉,眼神不屑。
那个男人顿时来劲了:“听见没?人家说不认识你,你少多管闲事!”
他绕过程澈,拿起酒瓶要给秦易倒酒:“美女,别理她,我们喝我们的...”
程澈将男人的酒瓶推了回去,眼神冷厉地盯着他:“我说了,我是她朋友。”
那眼神太冷,太狠,带着某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男人被看得心里发毛,讪讪地收回手,低声骂了句什么,转身走了。
程澈这才转过身,看着秦易。秦易已经又灌下去半杯酒,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
“你知不知道这样很危险?”程澈的声音里有压不住的怒气,“你酒店在哪?我送你回去。”
秦易笑了,那笑容在灯光下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冷得刺骨:“程律师现在是2026年了,我们已经分手很多年了,刚刚在河边你不是让我向前看嘛,怎么自己还在我这个旧人身上浪费时间。”
她凑近了些,温热带着酒气的呼吸几乎喷在程澈脸上:“还是程律师想做那些破坏家庭的坏事?我对做小三没兴趣。”
程澈的脸瞬间白了,又红了。她咬着嘴唇,眼里有受伤,有不甘,有太多秦易看不懂的情绪。
“我没有,你误会了。”程澈的声音很低,却异常清晰,“我没有爱人,也没有…。”
秦易眼神闪过一抹喜色,但随后便撇到一旁的,故意轻笑道:“程律师为了做坏事还真是无所不用其极,连自己老婆都能否认。一家三口出现在医院里,那孩子一口一个妈妈地叫着,是个人也看出了程律师家庭美满了。”
她向后靠回椅背,眼神迷离地看着程澈:“程律师现在和我说你没有,你早干嘛去了?”
程澈被她的话噎得说不出话来。她看着秦易又端起酒杯,想阻止,手伸到一半又收了回来。最终,她只是沉默地在秦易旁边的吧凳上坐下,背对着吧台,面对整个酒吧大厅。
她不再说话,也不再劝。只是坐在那里,像一尊沉默的守护神,用身体和目光隔绝了所有投向秦易的不善眼神。
秦易继续喝,一杯又一杯。酒精让她的大脑逐渐麻木,可心里的疼却越来越清晰。她看着程澈沉默的侧脸,看着那刺眼的白发,突然觉得好累。
“程澈,”她醉醺醺地开口,“你就是个不折不扣的骗子。骗心又骗身!!”
话音未落,酒意上涌,她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朝旁边倒去。
程澈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她。
秦易已经醉得不省人事,靠在程澈肩上,呼吸间全是酒气。程澈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睫毛长长地垂下来,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她付了账,小心地扶起秦易,半抱半扶地带她离开酒吧。
夜已经深了,平江路上只有零星几个游客。灯笼的光晕在青石板路上投下暖黄的光,程澈扶着秦易,一步一步走回民宿。
民宿老板是个和蔼的中年女人,看到她们这样进来,关切地问:“需要帮忙吗?”
“麻烦送一碗醒酒汤到房间里,”程澈说,“她喝醉了。”
“好嘞,马上。”
程澈扶着秦易上楼,木楼梯吱呀作响。秦易的房间在二楼最里面,程澈从她包里摸出房卡开了门。
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桌子。窗开着,能听到下面河道里偶尔传来的水声。
程澈把秦易小心地放在床上,帮她脱掉高跟鞋。脚踝处已经肿了起来,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刺眼。程澈皱了皱眉,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小心地敷在她脚踝上。
然后她坐在床边,静静地看着秦易。
秦易睡得很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嘴唇紧抿。程澈伸手,想抚平她眉间的褶皱,手指伸到一半,又停住了。
她不敢碰。
灯光下,秦易左手无名指上那枚素圈戒指闪着冷光。程澈看着那枚戒指,觉得眼睛都被刺痛了。
周维。那个总是温文尔雅却让程澈本能感到不适的医生。秦易要嫁给他了吗?
程澈的指尖颤抖着,最终只是轻轻拂开了秦易额前一缕碎发。
不知道看了多久,门外传来敲门声。老板送来了醒酒汤。
程澈接过,道了谢,轻手轻脚地关上门。她把醒酒汤放在床头柜上,又帮秦易掖了掖被角。
该走了。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秦易一眼,转身准备离开。
手腕突然被抓住了。
程澈浑身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