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静:“不是姐妹,咱好歹是医生,不就是一桶棒棒糖嘛,至于嘛。”
秦易:“至于,因为在结果没出来前,她和别人的孩子这一个假设,就足以抽空我所有力气。”
吴静有些心疼地看着她,拍了拍她的手。有些后悔刚刚自己说的话。她小声安慰道:“没事哒姐妹,没事哒,不过我也是佩服你,一般人看到那天那个画面,早就心如死灰,谁还会去做亲子鉴定啊。”
秦易道:“因为她太善于伪装了,她的表面和她的内心天差地别。”
吴静:“还是从小到大的感情好啊,了解的一清二楚,不过姐妹如果,我是说如果结果出来了证明她和乐颜是……”
秦易冷笑:“那拿桶棒棒糖就当是随礼了,然后想办法怎么折磨她替自己出口气。”
妈呀,这还是那位冰清玉洁,救死扶伤的白衣天使吗?这简直就是从地狱里来的恶魔,吴静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那现在你知道结果了,你今后怎么打算啊。”
秦易撇了一眼已经旧的不像样子的护腕,喃喃道:“当然是想办法惩罚她了,她和我分手后就消失了,连姥姥的葬礼都姗姗来迟,之后又匆匆离开。这次回来还带一个孩子,那么不顾及我的感受,我该怎么惩罚她呢,我需要好好想想了,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怎么样。”
“呃,姐妹,你咋跟什么上了身一样,太可怕了。那上次她替你挡水瓶的时候,你就知道了吧,那时你的眼神就不太对了。”
秦易点了点头。
这哪是冰山清冷白花啊,这完全就是个腹黑阴湿女鬼啊。
吴静手里的筷子几乎都快要拿不住了,秦易注意到,连忙用自己的筷子给她叨了好多菜。
“诶,你觉得我演戏怎么样。”秦易不经意地提起。
吴静一脸茫然,怎么说起演戏了。
“我其实演坏女人可是一把好手。”秦易冲她挑挑眉。
完了,程澈你完了,摊上这么个妖孽,你自求多福吧,谁让你当初做事那么不仁义。
回去的路上吴静话有点少,秦易察觉出来打趣道:“怎么,被我吓到了。”
吴静摇了摇头:“秦易,你真的确定程澈对温晴没意思嘛,那个女孩长得那么好看,而且还年轻,看程澈的眼神含情脉脉的,最主要的是她父母还是程澈的师傅师母。”
秦易眸色瞬间暗了下去,但是仍旧装的满不在意:“我不管她喜不喜欢,反正她欠我的得还。”
秦易得知研讨会在苏州举行时,大脑一片空白,她下意识地退缩,下意识地抗拒。
但随后她又升起了莫名不服气,她想证明自己可以一个人来到这个曾经和程澈约定的地方
但当她拖着行李箱站在平江路的青石板路上时,看着小桥流水,白墙黛瓦,听着软糯的吴侬软语从临河的木窗里飘出来时,心里只有一片荒凉。
“等我们毕业了,一定要去苏州。”十八岁的程澈趴在图书馆的桌子上,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我外婆说,苏州的园林一步一景,小巷子里藏着好多故事。我们可以租个民宿,早上吃哑巴生煎,中午去松鹤楼,晚上就在平江路上散步,听评弹。”
秦易记得自己当时正在背解剖图谱,头也不抬:“你到底是去旅游还是去吃?”
“都重要!”程澈凑过来,下巴搁在她手臂上,
“秦医生,到时候你累了,我就在院子里吹笛子给你听。苏州那种地方,配笛声最合适了。”
“你就会吹笛子。”
“我会的可多了。”程澈笑得狡黠,“还会亲你...”
后面的话被秦易用手捂了回去。秦易红着脸瞪她,程澈却在她掌心轻轻亲了一下。
那些回忆像生了根的藤蔓,八年过去了,非但没有枯萎,反而越长越茂密,缠得她透不过气。
秦易住进了一家临河的民宿,老房子改造的,木楼梯踩上去吱呀作响。房间很小,但推开窗就能看到河道,乌篷船缓缓驶过,船娘哼着听不懂的小调。
第三天傍晚,秦易沿着山塘街慢慢走。游客渐少,商铺陆续打烊,灯笼次第亮起,在渐暗的天色里晕开一团团暖黄的光。
然后她听到了笛声。
从一处僻静的小码头传来,那里有棵老槐树,树下石凳空着。笛声很低,很缓,穿过薄暮时分的雾气,丝丝缕缕飘过来。
秦易的脚步顿住了。
是《梁祝》。她记得这首曲子,程澈以前常吹,这是她最喜欢的曲子。可那时的《梁祝》是轻快的、明亮的,像春日踏青的少女。此刻的笛声却沉郁如秋雨,每个音符都浸透了化不开的愁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