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同学手放好。”
药膏触碰到伤口的一瞬间,那股冰凉和刺痛感交织的感觉让程澈倒抽一口凉气,眉头紧紧皱起,右手无意识地抓住椅子的边缘。
秦易看到她的反应,心也跟着揪起来。几乎是本能地伸出自己空着的左手,轻轻地覆在程澈抓紧椅子的手上。程澈的手微微一颤,随即反手握住秦易的手。十指自然扣紧,仿佛那是她此刻唯一的支撑和慰藉。她握得很用力,指尖发白,秦易没有丝毫退缩,只是更稳的回握着,用自己的掌心去包裹她微凉的手指。
校医上药的动作很熟练,但是对程澈来说,无比煎熬。每当刺痛加剧,她握着秦易的手就会猛地收紧,指甲轻轻陷进秦易的手背。秦易一声不吭,只是用指尖在程澈的手背上轻轻摩挲,一下,又一下,带着无言的安抚。她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程澈痛苦隐忍的脸上,看着她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心疼得无以复加。
直到药膏涂匀,开始包扎,程澈紧绷的身体才慢慢放松下来,但握着秦易的手一直没有松开,只是力道从最初的紧抓变成了依赖的缠绕。她靠在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脸色依旧苍白。
程澈抬眼看向秦易,嘴角虚弱地向上弯了弯,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带着点撒娇意味,低声抱怨道:“还是有点疼。”
秦易听了,手上的动作一顿,随即,像是明白了什么,脸上微微发热,却还是低下头,对着包扎好的手臂轻轻吹气。温热的气息拂过,程澈闭上眼睛,嘴角的弧度更深了些。
秦易看着她满头满脸的冷汗,心间像被细针扎了一下,她立刻又抽出一张赶紧的纸巾,轻轻擦拭着程澈额头的汗水,秦易将纸对折,准备继续擦拭,程澈突然抬起手握住她的手腕。她的手心还因为刚才的疼痛和紧张而冰凉,但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却出奇的温柔。她没再说话,只是用着那双异常清凉的眼睛,专注的看着秦易。
“秦易,你知道,刚才在包扎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程澈的声音因为疲惫而有些低哑。
秦易被她突如其来的问题和专注的眼神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摇了摇头。
程澈嘴角极轻地向上弯了弯,眼里闪过一丝狠厉。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凶的话:
“我在想,等这件事完了,我一定要找机会揍死乔梨。”
“噗嗤——”
秦易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那笑声很轻,像冰层乍裂,瞬间冲淡了她眉宇堆积的阴霾,她笑起来很好看,像是落入凡间的仙子。程澈看着她笑,眼底也漾开了最真实的暖意,随即又泛起了更浓的心疼,她握着秦易的手腕,力度稍稍收紧,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秦易的手腕。
“你知道为什么吗?”程澈又问,声音更轻了些。
秦易看了一眼她包扎的手臂,眼神黯然,低声回她:“因为她害你被烫伤,还这么严重。”
程澈摇了摇头,动作很慢,却很坚定。目光锁住秦易的眼睛,那里面没了刚刚玩笑的意味,只剩下一种令人心颤的认真和后怕。
“不是。”她轻轻吐出这两个字,然后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压下某种汹涌的情绪。
“是因为,她差点就泼到你了。”程澈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心有余悸的颤意,每个字都像是从自己的心里挤出来:“如果那碗汤泼到你脸上,该怎么办啊?”
秦易的眼眶瞬间就红了,视野迅速模糊起来,水汽不受控制地积聚。
程澈看着她瞬间泛红的眼眶和强忍泪意的模样,心酸的一塌糊涂,松开握着秦易手腕的手转而用指尖,极其轻柔地抚过她微湿的眼角。而后怕她尴尬,又故意地向下撇了撇嘴角,做出一个有点夸张又宠溺的表情:“咋啦?今天怎么和小兔子一样,眼睛红红的,感动啦?”
秦易被她的语气逗得想哭又想笑,点了点头,眼泪到底还是没忍住,顺着脸颊滑落。程澈用手指抹去那颗温热的泪珠,心口也像是被那温度烫了一下。
“傻瓜,你很勇敢了,得吃多少苦,才能一步一步走到一中啊。”程澈用没受伤的那一只手,轻轻拽着秦易校服的衣摆,用了一点巧劲,将还有没缓过来的秦易,轻轻地、不容拒绝地拉进自己的怀里。她用手一下一下地轻拍着秦易的后背,下巴轻轻搁在秦易的肩上,声音闷闷的,带着心疼:
“很疼吧……”
程澈没等她回答,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声音是压不住的酸楚:
“我是说……烟烫你的时候,很疼吧。”
秦易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程澈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最酸涩的陈醋里,她没再说话只是更加轻柔的拍着怀中人的背。秦易将脸埋进她的颈窝,伸出手环紧了程澈的脖子。
她真的没有办法不喜欢她,无论是过去还是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