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慕歌走进来,把电脑包放在椅子上,低头看了看他的脚。
“韧带撕裂。”她说,语气像在陈述诊断结果,“需要休息四到六周。”
黄景瑜苦笑:“你这比医生还快。”
“我查了。”她在他床边坐下,“从你发消息给我,到我现在站在这里,一共两小时三十七分钟。这段时间里,足够我把你的伤情查清楚了。”
黄景瑜看着她,心里忽然涌上一股奇怪的感觉。
他见过太多人了。那些热情的、追捧的、说着“鲸鱼我好喜欢你”的人。但从来没有一个人,会在收到他“受伤了”这三个字之后,真的坐一个半小时的高铁,出现在他面前。
“你……”他开口,嗓子有点干,“你不上课吗?”
“今天下午没课。”她顿了顿,“就算有,也可以调。”
“那你的论文呢?不是一直在赶吗?”
“论文可以晚两天。”
黄景瑜沉默了几秒。
“就因为我发了一条消息?”
沈慕歌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因为你发消息的时候,”她说,“我知道你是真的需要有人来。”
黄景瑜看着她,眼眶又开始有点热。
他赶紧移开目光,装作看窗外。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来都来了,请你吃饭?虽然只能吃医院食堂。”
沈慕歌想了想:“可以。但有一个条件。”
“什么?”
“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失眠。”
黄景瑜转过头,看着她。
她坐在那儿,逆着光,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但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他忽然想起那天晚上,她说的“共振”。
也许,这就是共振吧。
“好。”他说,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你问,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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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他们坐在医院楼下的咖啡厅里,聊了很久。
黄景瑜第一次跟人说起,那些年一个人在北京打拼的日子,那些在剧组里被忽视的瞬间,那些收工后回到空荡荡的酒店房间、盯着天花板等天亮的夜晚。
沈慕歌一直听着,没有打断,也没有安慰。
只是在他说到某个地方,忽然伸出手,放在他的手背上。
她的手有点凉,但很稳。
“你的问题,”她说,“不是失眠。是你的生活里,没有一个稳定的‘锚点’。”
“锚点?”
“一个不需要你表演的地方,一个不需要你解释的人。”她看着他的眼睛,“你的工作决定了你永远在被观看,但被观看不等于被理解。你需要一个理解你的人。”
黄景瑜看着她,心跳忽然很快。
“那你呢?”他问,“你愿意当这个锚点吗?”
沈慕歌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说:“我需要先确认一个数据。”
“什么数据?”
“我对你的关心,是出于对研究对象的兴趣,还是别的什么。”
黄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研究出结果了吗?”
沈慕歌看着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变化。
“目前,”她说,“结论倾向于后者。”
黄景瑜的笑容更深了。
“后者是什么?”
沈慕歌没有回答。
但她也没有把手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