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景瑜又失眠了。

凌晨三点，他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今天的戏拍得很顺，收工也早，回来还泡了个热水澡。所有助眠的条件都具备了，但脑子就是不肯关机。

一会儿想起明天的通告，一会儿想起某个镜头的表演还能更好，一会儿想起经纪人说有个代言在谈——然后这些念头又开始打架，打得他心烦意乱。

他翻了个身，摸出手机。

三点零七分。

微信群里一片寂静。朋友圈刷到昨天下午就没了更新。短视频刷了二十分钟，全是没营养的内容。

正准备放下手机，忽然想起沈慕歌之前提过一句——她有时候会在B站做学术直播，讲一些科普内容，时间不定，基本都是深夜。

他点进B站，搜索她的名字。

“沈慕歌”三个字敲进去，跳出来一个账号，头像是一张星云图。粉丝数只有两万多，简介里写着：理论物理博士，偶尔直播，不讲废话。

黄景瑜点了关注。

刚好，头像亮了。

您关注的主播“沈慕歌”开始直播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迅速点进去。

画面里是熟悉的书房背景。沈慕歌坐在镜头前，穿着一件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披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他第一次见她戴眼镜。

她在低头看什么东西，没注意到镜头已经开了。

弹幕开始飘：

“前排！”

“老婆今天好美！”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今天讲什么啊老师”

黄景瑜看着那些“老婆”的弹幕，忽然觉得有点刺眼。

沈慕歌抬起头，看了一眼屏幕，面无表情地说：“不要叫老婆。叫老师，或者沈博士。”

弹幕瞬间变成一片“哈哈哈哈哈”。

“被嫌弃了”

“好的老婆老师”

“沈博士今天好凶，喜欢”

黄景瑜看着这些弹幕，忍不住笑出声。

沈慕歌扶了扶眼镜，开始今天的主题：“今天讲量子纠缠。不讲公式，不讲数学，只讲概念。听不懂的，自己百度。”

她讲得很慢，但逻辑清晰得像在拆积木。从什么是“纠缠态”，讲到“鬼魅般的超距作用”，再讲到爱因斯坦当年怎么吐槽这个理论。

黄景瑜原本只是想听个响，结果不知不觉听了进去。

弹幕里有人问：“那量子纠缠到底有什么用？”

沈慕歌顿了顿，说：“用处很多。量子通信、量子计算，都是基于这个原理。但最有趣的用处，可能和你们想的都不一样。”

她看着镜头，眼神忽然变得有点深。

“量子纠缠告诉我们，两个粒子一旦发生纠缠，无论相隔多远，它们的状态都会相互关联。你在北京观测一个粒子，另一个在纽约的粒子会瞬间坍缩到相应的状态。这不是信息传递，这是——一种超越时空的连接。”

弹幕又开始热闹：

“这不是爱情是什么？”

“异地恋的终极解释”

“所以量子纠缠就是物理学的姻缘线？”

沈慕歌看着这些弹幕，表情没什么变化，但黄景瑜注意到，她的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看到蠢问题但懒得骂”的微表情。

“如果你们非要用爱情来类比，”她说，“那量子纠缠更像是两个人在毫无交流的情况下，做出了同样的选择。不是谁影响了谁，而是他们本来就是一个系统。”

黄景瑜盯着屏幕，忽然在输入框里敲了几个字，犹豫了一下，点了发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