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量子力学,在打开盒子之前,放射性物质处于衰变和未衰变的叠加态。所以,猫也处于死和活的叠加态。”
“那不打开盒子,怎么知道猫是死是活?”黄景瑜问。
“观测。”沈慕歌看着他,“当你打开盒子的一瞬间,叠加态坍缩,你会看到一只死猫,或者一只活猫。你的观测行为,决定了猫的命运。”
黄景瑜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这猫挺惨的,生死全看别人打不打开盒子。”
“确实。”沈慕歌难得地赞同,“但有意思的是,这个实验试图证明的是,微观世界的量子叠加态,不能简单地套用到宏观世界。猫是死是活,在盒子关上那一刻就已经确定了,只是你不知道而已。量子力学并不这么认为,它说在没有观测之前,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黄景瑜看着她,忽然问:“那你觉得,人也是这样吗?”
“什么意思?”
“就像我。”黄景瑜指了指自己,“在外面,我是那个样子,阳光的、开朗的、好像什么都不在乎。但关上房门,我是另外一个样子,失眠的、内耗的、什么都不想说。这两个我,哪个是真的?哪个是坍缩之后的?”
沈慕歌停下了筷子。
她看着对面这个男人,热气熏得他脸颊有点泛红,眼睛却很亮,亮得有点不像平时那个在综艺上插科打诨的“内娱莽夫”。
她在思考。
不是思考怎么回答,而是在思考,为什么他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一个演员,一个被无数人喜欢、无数人羡慕的顶流,心里居然住着一只薛定谔的猫。
“两个都是真的。”她开口,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一点,“叠加态不是虚假,而是同时存在。你阳光的那一面,是真的;你失眠内耗的那一面,也是真的。它们没有谁应该被否定。”
黄景瑜看着她,眼睛更亮了。
“那打开盒子的人呢?如果我一直被观测,被无数人观测,那我是不是就永远处于被定义的状态?”
沈慕歌想了想,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类似笑容的表情——虽然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点。
“你混淆了两个概念。被观测,和被定义,不是一回事。观测只是记录状态,定义才是施加影响。那些喜欢你的人,是在观测你;而那些用舆论绑架你的人,是在试图定义你。你需要分清楚,谁是观测者,谁是定义者。”
黄景瑜沉默了。
他拿起漏勺,把煮好的脑花捞出来,放进沈慕歌碗里。
“吃脑花,补脑子。”他说,语气恢复了平时的轻松,“听你一席话,胜读十年书。以后我就聘请你当我的专属哲学顾问了。”
沈慕歌看着碗里的脑花,皱了皱眉:“我不吃这个。”
“为什么?好吃!”
“因为……”她顿了顿,“它是大脑。吃大脑,有一种同类相食的既视感。”
黄景瑜愣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同类相食?哈哈哈!你是物理学家,我是脑花,我们算什么同类?”
沈慕歌看着他笑,眼神里有一丝不解,但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柔软。
这个男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像个小孩子。
那些疲惫、那些防备、那些内耗,在这一刻,好像都被热气蒸腾掉了。
“你笑点真低。”她说。
“你吐槽真狠。”他回。
火锅继续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窗外上海的夜色正浓。
黄景瑜吃着火锅,听着沈慕歌有一搭没一搭地讲着量子力学里的奇怪现象,忽然觉得,今晚回去,应该能睡个好觉。
不是因为听懂了什么高深的理论。
是因为有一个人,用一种最科学、最冷静的方式,告诉他——
你不用演。
你的两种状态,都是真的。
那只薛定谔的猫,不管盒子里是死是活,在打开盒子的一瞬间,被人看见的那一眼,就是它存在的全部意义。
而他,好像也被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