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沈慕歌吃饭,比约任何一个圈内人都难。
黄景瑜发现,这位物理学家的日程表,比他的通告单还满。不是在上课,就是在实验室,不是在写论文,就是在去学术会议的路上。
微信倒是加了,但聊天记录是这样的:
黄景瑜:在吗?明天有空吗?请你吃饭。
沈慕歌:明天上午组会,下午指导学生,晚上看文献。没空。
黄景瑜:那后天?
沈慕歌:后天出差,去上海参加学术研讨会。
黄景瑜:上海?我也在上海拍戏!正好!
沈慕歌:研讨会议程很满,只有晚上9点后有空。
黄景瑜:9点也行!我收工早!
沈慕歌:你确定?9点后吃饭对身体不好,不符合饮食规律。
黄景瑜:……
他算是明白了,跟物理学家打交道,得用物理学家能接受的理由。
于是他换了个策略。
黄景瑜:有个问题想请教。关于薛定谔的猫。一直没搞懂,猫到底是死是活。
沈慕歌:(过了十分钟)这个问题很复杂,文字解释不清楚。
黄景瑜:那你当面给我解释?就今晚?你研讨会不是结束了吗?
沈慕歌:(又过了五分钟)……地点。
黄景瑜看着那个“地点”两个字,忍不住在酒店房间里挥了挥拳。
成了!
他选的地方不是什么高档私房菜,而是一家很普通的重庆火锅店,开在上海一个老小区旁边,烟火气十足。这是他拍戏时偶然发现的,味道正宗,而且没人认识他。
沈慕歌到的时候,已经快九点半了。她穿着一件灰色的风衣,头发被夜风吹得有点乱,但依然美得让人侧目。她走进烟雾缭绕的火锅店,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戴着帽子和口罩的黄景瑜。
“你躲在这儿,像是从事地下工作。”她坐下,第一句话就是吐槽。
黄景瑜摘下口罩,招呼服务员上菜:“你不懂,被认出来就吃不成了。这地方我好不容易找到的,必须保密。”
沈慕歌看着满桌的菜:毛肚、黄喉、鹅肠、嫩牛肉,还有一大盘脑花。
“你点这么多,我们吃不完。”
“慢慢吃,不着急。”黄景瑜把脑花下进红油锅里,“你不是给我讲薛定谔的猫吗?边吃边讲。”
沈慕歌看着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你真的想知道,还是只是找个理由约我出来?”
黄景瑜手上的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对上那双清亮的眼睛。
换作平时,他会打个哈哈糊弄过去,说“当然是真想学”。但面对沈慕歌,他忽然不想演了。
“都有。”他说,语气坦诚,“想约你出来,也想听你讲。但主要是想约你出来。”
沈慕歌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黄景瑜也不躲,就这么让她看。
锅里的红油咕嘟咕嘟地冒着泡,热气蒸腾上来,模糊了两个人的脸。
“你很直接。”沈慕歌说。
“跟你学的。”黄景瑜笑,“你不是说,跟你在一块不用演吗?”
沈慕歌垂下眼,拿起筷子,夹了一片毛肚,放进红油锅里涮。
“薛定谔的猫,”她忽然开口,声音在火锅的嘈杂里显得格外冷静,“是一个思想实验。把一只猫关在盒子里,盒子里有放射性物质和毒药。放射性物质有50%的概率衰变,一旦衰变,就会触发机关打碎毒药瓶,猫就会死。如果不衰变,猫就活着。”
黄景瑜一边听,一边把涮好的毛肚夹到她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