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木的瞳孔因那近在咫尺的机器猫而骤然收缩，冰冷的金属触感仿佛已经烙在了眼皮上。司假录那虚伪的“担心”像淬了毒的针，刺得他胸腔里的愤怒与求生欲同时炸开。

“滚。”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的腥气。在司假录还没反应过来的瞬间，白木猛地抬起左腿，用尽全力踹向那只机器猫。

被踹出去的机器猫“哐当”一声砸在石质钟表上，“砰”，又是一声爆炸。

司假录愣了愣，似乎没料到这个半跪着的人还有力气反抗。等他反应过来，白木已经借着踹击的反作用力，用左手撑地向前扑出，像头受伤的野兽般撞向司假录的膝盖。

“咦？”司假录踉跄着后退，伸手去掏斜挎包里的东西，却被白木死死抱住了小腿。白木的指甲嵌进他的裤腿，甚至抠进了皮肉里，那股狠劲让司假录莫名地发怵。

“小心点，我要摔倒了，包里的炸弹会瞬间爆炸的哦。”司假录欣赏白木的做出的反抗，但也不会不给自己留个心眼，他被白木用肩膀顶住膝盖，动弹不得。

“那都别想活了。”

他低头看见白木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浸湿，发红的眼睛里根本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执拗——那是求生的本能，是被碾碎了骨头也要从泥里爬出来的韧劲。

“别呀别呀。”司假录求饶道，“我开玩笑的啦。”

在白木犹豫片刻中，司假录一个鲤鱼打滚挣脱束缚。

“对啊，我这个人就爱开点玩笑，如果你当真了那我也没有办法了。”

司假录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拎起被白木踢飞的爆炸猫，看了他一会儿，突然笑了起来，不是之前那种嘲笑意味，而是带着点莫名意味的轻笑。“算了，今天就先放过你。”他指了指光塔的方向，“反正人数还在降，不差你一个。”

他转身，粉红色的衬衫在灰白的背景里晃出一道刺眼的弧线，脚步轻快得像个真正的孩子，仿佛刚才的屠杀和威胁都与他无关。走到树林边缘时，他突然停下，回头冲白木挥了挥手，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丝诡异的祝福:

“祝你……能撑到游戏结束啊。”

说完，他便钻进了树林，身影很快消失在扭曲的树干后面。

空地上只剩下白木一个人，还有满地的狼藉。

风重新吹了起来，卷起地上的尘土和血沫，扑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白木紧绷的身体终于垮了下来，瘫坐在地上，脱臼的右臂彻底失去了知觉，冷汗混着泪水从眼角滑落，滴在沾满污渍的衬衫上。

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死死咬着嘴唇，直到尝到血腥味。

不知过了多久，白木才缓缓抬起头。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熟悉的物件——老周那只破了角的木托盘，李姐怀里布包露出的半张邮票，还有黄狗脖子上那截磨得发亮的项圈。这些曾带着生活气息的东西，如今都成了冰冷的遗物。

他挣扎着站起来，右臂无力地垂着，每动一下，骨头缝里都像有针在扎。他走到陈伯身边，老人的眼睛已经闭上了，脸上却还凝固着最后那一刻的惊愕。白木伸出左手，轻轻抚平老人皱着的眉头，指尖触到的皮肤已经冰凉。

“对不起。”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见，“我救不了任何一个人。”

风里突然传来一阵极轻的响动，像是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白木猛地回头，只见石钟后面，阿苔慢慢走了出来。她的脸色比刚才更白，嘴唇咬得发紫，看到空地上的景象时，身体控制不住地发抖。

“你……”白木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哽得厉害。

阿苔沉默着走到白木身边，蹲下身“我刚才……”她看着白木，“我躲在后面，没有出来。”

白木摇摇头，“接下来该怎么办？”

“我们要去完成任务离开这里。”

阿苔抬起头，说出刚见面时说的那句话，“地图上的人小于20人会强制进入游戏倒计时。”

或许阿苔和司假录的理念是一致的，但阿苔没有做出实际行动，白木的眼神盯着阿苔总觉得哪里有问题。

“你想表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