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黛儿,试图缓解车里死水般的氛围,便问起了黛儿最喜欢的小说,道:“小妹,你那次跟我讲的小说,结局怎么样了。”
黛儿的眼睛无力极了,她此刻不想跟盛垣说话,淡漠回道:“攻死了,受也死了,he。”
盛垣假装吃惊道:“都死了?这算he?”
黛儿语调依旧低沉,回:“对,两个人黄泉相爱去了。”
盛垣尬笑道:“这确实是he。”
黛儿却瞬间哭了起来,趴在车窗上呜咽道:“哥,我现在不想跟你说话,我不想看你的脸,你别理我行吗。”
盛垣还在微笑的嘴定住了。
他不想活着,单纯只是不想活着而已,并没有悲观,也没有自杀的冲动,他就是觉得太无趣了。
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能勾住他,就像钓鱼,有线无饵,就算盛垣想要上钩,也找不到吸引他的饵料。
所以他从不觉得那句话是引起恐慌的话,那只是一种观点而已。
可对于黛儿来说,这句话的杀伤力堪比原子弹,不被立刻炸死,也会慢慢被毒死。
黛儿的哭声吵醒了后排睡着的崔林,他睡眼惺忪道:“怎么了我的大小姐,盛垣欺负你了?用不用哥哥我替你打他啊。”
黛儿却哭的更厉害了,朝他吼道:“滚,谁是你妹妹啊,恶心死了。”
崔林拉下了脸,哼一声接着闭上眼睡了。
兰玉见黛儿哭的伤心,跟盛垣说:“咱们换个位置,我来安慰颖黛姑娘。”
盛垣此时也只好点头。
曹宏光的心更是如刀绞,他从来都把盛垣视作亲儿子,如今白发人送黑发人,怎能不难过,纵有万般无奈,也斗不过天命如此。
他拿了抽纸递给刚坐好的兰玉,说:“兰玉,让她哭一会儿吧,你给她拍拍背,帮她把眼泪擦了,她哭着哭着就困了,你让她靠着你睡会儿。”
兰玉接过抽纸,道:“好的叔叔,放心吧。”
盛垣拿着丁香来到了后排,换座位的动静又把崔林吵醒了,他半睁眼,一看旁边换了人,立刻来了兴奋,往盛垣身旁凑近,贱悄悄的问:“喂,婊子,你还能活多久啊?”
盛垣斜他一眼,小声道:“不久,一年半载。”
崔林故意摇头叹气道:“真是可惜,还想跟你搞一把呢。”
盛垣本不能接受所谓弯男思想,但黛儿十分喜欢这类小说,总忍不住拉着他讲,边讲还边害羞,他听的多了,已经把这认为是自然法则了。
漫不经心的回道:“好啊,我也想在死之前试试呢,今晚酒店,我去你房间。”
崔林本想拿这种玩笑呛他,激怒他,看他气愤的无地自容的羞愧模样,这种羞辱人的法子从没失过手,如今居然栽在了盛垣这个病秧子身上,又羞又恼的人反而成了他。
他看着盛垣那勾起的嘴角和不怀好意的眼神,竟觉得浑身发冷,平常都是他向前更进一步,如今却双手环住胸口往后撤了撤。
咽咽口水道:“我靠,疯子。”
丁香此时却不合时宜的喊了一声:“不行!”
这声音就算不大,在这空气凝霜的车内也犹如火团,瞬间烧开了口子。
大家又怔住几秒,黛儿的哭泣本要因困倦止住,现也猛咽了下去。
盛垣又忙对丁香说:“丁香,你说什么呢,什么不行?”
丁香突然意识到,自己脱口而出了句心里话,他更是没有男女思想,但主次总要分明,既然黛儿排在第一位,如今二人还没进展,况且还有个兰玉,怎么轮也轮不到崔林头上,他自然不能让崔林毁了他的计划。
刚才分析两人的话中之意,花的时间有些长,才导致喊声慢了半拍。
现在便只好赶紧补道:“主人,不能跟崔林玩床上游戏,丁香坚决反对。”
车内几人瞬间睁大了眼睛,曹宏光更是猛一急刹,差点闯过红灯。
大家随着车子前后做了个大摆锤,稳定后盛垣急忙伸手去捂丁香的嘴,虽然没什么用。
坐在他身前的兰玉更是觉得思想受到了极大的冲击,张着嘴巴,脸色铁青,眼镜都歪了,扭着头不可思议的看着盛垣。
黛儿靠着兰玉的肩膀,终于忍不住喷出一声笑来,崔林也得逞般哈哈大笑。
这时车子启动,曹宏光道:“咳咳……”
两人的笑声停下了。
曹宏光又道:“内个,小垣啊,就算是机器,也不能总给他灌这样的思想,还是要收敛些。”
盛垣真是没想到,没栽在崔林手里,栽在自己的丁香手里了,头上顶着片打闪的乌云,面如灰土。
他支支吾吾道:“曹叔叔不是我,是他自己。”
兰玉眼里的悲伤也早就转为了失望和鄙夷,盛垣看着十分无奈,拍拍他说:“兰玉,不是你想的那样。”
兰玉被他拍的浑身颤了颤,说:“盛垣,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保持距离。”
崔林则贱笑着对丁香道:“好样的哥们,你真是让老子开眼了。”
盛垣心道算了,不管怎样,车内的氛围至少轻松了下来,这种用一人尴尬换来的全车激愤,真让人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