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桃溪镇的阿弃求见。”青鸢禀报,“他说……有要事相告。”
“让他进来。”
阿弃走进殿内,手中捧着一个陈旧的木盒。
七日不见,少年又瘦了一圈,但眼神却更加坚毅。
“神女殿下。”他跪下行礼。
“起来说话。”沈扶光看着他手中的木盒,“这是什么?”
阿弃打开木盒。
盒中,是一卷泛黄的兽皮地图,以及一枚黯淡的玉佩。
“这是祖母临终前交给我的。”阿弃低声道,“她说……若有一日,西洲有人为那位神君正名,就将此物交给那人。”
沈扶光拿起玉佩。
玉佩入手温凉,正面刻着一朵桃花,背面刻着两个字——
烬殊。
是陆烬殊的贴身玉佩。
“这地图……”沈扶光展开兽皮。
地图绘制得很粗糙,却标注了一个明确的地点——西洲极北之地,永冻荒原深处,一个叫做“烬骨渊”的地方。
“祖母说,当年那位神君堕神后,他的……他的神躯被天道封印在烬骨渊最深处。”阿弃声音发颤,“万年来,无人知晓具体位置。但祖母的祖父——也就是我的高祖,曾是神君麾下的亲卫,他偷偷记下了位置,一代代传了下来。”
沈扶光心脏狂跳。
陆烬殊的神躯……还在?
“你为何现在才说?”她问。
“祖母交代,此物关系重大,若交给不可信之人,反而会招来灾祸。”阿弃抬头,眼中含泪,“但现在……我相信殿下。”
沈扶光握紧玉佩与地图,许久,才缓缓开口:
“阿弃,此事……还有谁知道?”
“只有我与祖母。”阿弃摇头,“祖母说,高祖当年为了保住这个秘密,自废修为,伪装成普通百姓隐居于桃溪镇。此后三代,皆未修行,就是怕被天道察觉。”
沈扶光心中震动。
为了守住一个秘密,甘愿放弃修为,放弃神侍后人的荣耀,隐姓埋名数百年……
这就是西洲人对陆烬殊的“记得”。
即便被篡改历史,即便被压制记忆,这份藏在血脉深处的感恩,从未真正消失。
“这件事,到此为止。”沈扶光将地图与玉佩小心收起,“不要再告诉任何人,包括你最亲近的人。”
“阿弃明白。”少年郑重行礼,“殿下……您会去吗?”
沈扶光望向北方。
永冻荒原,烬骨渊。
那里,封印着陆烬殊的神躯。
也封印着……他归来的最后希望。
“会。”她轻声说,“但不是现在。”
现在去,等于告诉天道——我知道神躯在哪。
她必须等。
等血盟结成,等诛邪司的援手到位,等西洲有足够自保的力量。
然后,再去接他回家。
“阿弃,”她看向少年,“你可愿修行?”
阿弃愣住:“我……我可以吗?高祖说,我们这一脉,不能再修行……”
“那是为了隐藏。”沈扶光道,“但现在,不需要隐藏了。”
她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阿弃:
“这是神宫的基础功法。你若有天赋,可入神宫修行。若没有……我也会安排你在神宫做事。”
阿弃接过玉简,手微微颤抖。
“殿下……为何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祖母,为你高祖,为你们这一脉……守了这个秘密四百年。”沈扶光轻声道,“这是西洲欠你们的。”
阿弃眼眶一红,重重磕头:
“阿弃……愿为殿下效死!”
“不必效死。”沈扶光扶起他,“好好活着。替那些没能活下来的人……好好看看这个新生的西洲。”
少年用力点头,眼中燃烧着前所未有的光。
送走阿弃后,沈扶光独自站在殿中,望着手中的玉佩与地图,久久未动。
眉心的微光,忽然灼热了一瞬。
像是在回应。
“你也感觉到了,对吗?”她轻抚眉心,声音温柔,“别急……再等等。”
“等我把一切都准备好……”
“就去接你回家。”
窗外,桃花落了又开。
春风依旧,岁月安然。
而一场新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