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盟之后呢?”沈扶光问,“司主打算怎么做?”
“第一步,肃清诛邪司内部的天道眼线。”泠月眼神转冷,“第二步,联络九重天其他不满天道的神祇。第三步……在下一轮‘天道审判’降临前,建立足以自保的力量。”
“天道审判?”
“殿下以为,天道会放任西洲揭露真相而不作为?”泠月摇头,“朔月之战只是开始。三个月后,是九重天‘天祭大典’。届时,天道会降下‘天谕’,对所有‘异端’进行审判。”
她看着沈扶光:
“西洲,必定在审判名单上。”
沈扶光握紧拳头。
三个月。
她只有三个月时间。
“血盟,我应了。”她沉声道,“但有两个条件。”
“殿下请讲。”
“第一,血盟仪式需在西洲举行,由我亲自主持。”
“可。”
“第二,”沈扶光看向泠月,“我要见司主一面。”
泠月怔了怔:“司主目前不便离开九重天……”
“那就告诉他,”沈扶光打断她,“若真想结盟,就拿出诚意。躲在幕后操控一切的日子……该结束了。”
泠月沉默许久,最终点头:“我会转达。”
她转身欲走,沈扶光又叫住她:
“泠月。”
“殿下还有何事?”
“谢谢你。”沈扶光轻声道,“那日若不是你及时赶到,北境防线撑不到陆烬殊出现。”
泠月背对着她,肩膀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
“不必谢。”她声音有些哑,“我只是……在赎罪。”
说完,快步离去。
沈扶光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
赎罪吗?
这世上,谁又真的无罪呢?
她摇摇头,转身望向北方的天空。
那里,云层之后,仿佛有一双冰冷的眼睛,正在注视着这片土地。
天道的注视。
从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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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神宫广场)
烬光碑落成了。
那是一块高达三丈的黑色石碑,碑身以北海玄铁铸成,坚硬无比,可抵岁月侵蚀。碑文以金漆勾勒,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碑前,摆放着西洲百姓自发献上的祭品——有新鲜的瓜果,有手工的糕点,有孩童画的桃花,有老人编的草环。
简单,却真挚。
沈扶光站在碑前,身后是西洲所有还能行动的神官、守军将领、以及各地赶来的百姓代表。
无名婆婆与三位神侍家族的长者站在最前方,手中捧着古老的祭器。
“吉时已到——”大祭司的继任者高声唱诵。
沈扶光上前,点燃三炷香。
青烟袅袅,直上云霄。
“今日,西洲立此碑,祭奠一位被历史遗忘万年的英魂。”沈扶光声音清朗,传遍广场,“他名陆烬殊,曾是西洲守护神,后因护苍生堕神,蒙冤万载,受百世诛杀之苦。”
“他的名字,曾被从史书中抹去;他的功绩,曾被篡改为罪孽;他的牺牲,曾被扭曲为邪恶。”
“但今日,真相已大白于天下。”
她转身,面向所有西洲子民:
“从今往后,西洲的孩童要知道——他们的先祖曾被一位神君用生命守护;西洲的史书要记载——万年前那场大战的真实始末;西洲的信仰……不该只向着冰冷的天道,也该向着那些曾为这片土地流血牺牲的英魂。”
人群寂静。
片刻后,爆发出震天的回应:
“谨遵神女之命——!!!”
声浪如潮,久久不息。
沈扶光抬头,望向烬光碑上那三个大字。
烬光。
烬中余火,光耀永存。
她知道,这只是开始。
要让这光真正照耀西洲的每一个角落,还需要更漫长、更艰难的努力。
但她愿意去做。
为了他,也为了这片他深爱过的土地。
祭典结束后,她途经神宫藏书阁时,想起陆烬殊提及的西洲旧事,便顺路进去翻阅古籍。在阁楼最顶层的封禁书架上,意外发现一本残破的《西洲古史》残卷,纸页泛黄,卷末用朱砂写着一行小字:“诛邪司司主,眉心嵌天道印记,亦正亦邪,与西洲有宿缘。”
沈扶光心头一动,想起此前与诛邪司打交道时,那位司主始终以银甲遮额,且对陆烬殊的旧案格外关注,隐隐觉得这位司主身上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沈扶光回到神宫,却接到一个意外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