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一道玄色身影挡在她身前。
陆烬殊背对着她,单手擎天,手中烬光剑化作一道漆黑的天幕,硬生生抵住了天罚之剑!
但他也在咳血。
每咳一声,身形就透明一分。
“陆烬殊——!”沈扶光嘶声喊道,“你走!你别管我!”
“闭嘴。”陆烬殊头也不回,声音沙哑却坚定,“这一百世……都是我在你面前死。这一次,换你……看着我活。”
他燃烧了。
不是燃烧神魂,而是燃烧……存在本身。
他的身影在金光与黑焰的交织中逐渐虚幻,可那股决绝的剑意,却越来越盛!
烬光剑上的漆黑火焰,竟开始反噬天罚之剑的金光!
“你……”天道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在燃烧命轨?!”
“是。”陆烬殊笑了,笑容疯狂又温柔,“这一百世轮回,我的命轨早就和沈扶光绑死了。她若死,我的命轨也会崩。
既然横竖都是崩……不如崩得壮烈点。”
他猛然发力!
漆黑火焰顺着天罚之剑逆流而上,竟开始焚烧裂隙边缘的天道符文!
“住手!”天道厉喝,“你会引发法则崩溃,三界动荡!”
“那就动荡。”陆烬殊眼神冰冷,“一个靠谎言维持的三界……不要也罢。”
裂隙开始崩塌。
金色的天道符文如雪崩般剥落,裂隙边缘开始向内收缩,那片混沌的虚无开始吞噬周围的一切——包括天罚之剑,包括
天道降临的意志。
“疯子……”天道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惊怒,“你和她……都是疯子!”
“承蒙夸奖。”陆烬殊咧嘴一笑,鲜血从嘴角溢出,“这一百世……我们早就疯了。”
裂隙彻底闭合。
天罚之剑消散。
天道的意志被强行逼退。
夜空中,只剩下一道正在缓缓愈合的黑色裂痕,以及……两个摇摇欲坠的身影。
陆烬殊转身,看向沈扶光。
他几乎透明了,像一道随时会散去的影子。
“你看,”他笑着说,“这次……我没死。”
沈扶光扑过去想抱住他,却穿透了过去。
她愣住,眼泪汹涌而出:“你……”
“命轨烧得差不多了。”陆烬殊低头看着自己虚幻的手,“大概……撑不过一炷香。”
“不……不……”沈扶光拼命摇头,“一定有办法……众生愿力……地脉灵液……我可以用我的命换你……”
“别说傻话。”陆烬殊抬手,想擦她的泪,却做不到,“沈扶光,这一百世……我累了。”
他看着她,眼神温柔得像要滴出水来:
“让我……歇歇吧。”
沈扶光跪倒在地,痛哭失声。
她逆转时空回来,她承受洗魂之痛,她血祭开裂隙……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救他。
可最后,他还是……要离开。
“别哭。”陆烬殊轻声哄她,“至少……这次西洲记住了我。至少……他们知道,我不是邪神。”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
“沈扶光,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好好活着。”他看着她,“替我看一看……那个没有悲剧的未来。”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开始消散。
从指尖开始,化作点点微光,飘向夜空。
“等等……”沈扶光伸手去抓,却什么也抓不住,“陆烬殊……你别走……我求你……别走……”
微光飘散。
最后一点光,落在她眉心。
那是他残留的一缕神魂印记——是他用最后的力量,留给她的……“礼物”。
然后,彻底消失。
朔月之下,防线之上,只剩沈扶光一人跪在血泊中,仰天痛哭。
而北方,魔潮再度涌来。
三大魔将从记忆冲击中恢复,看着眼前失去庇护的西洲防线,眼中闪过贪婪。
“杀——!!!”
魔潮如海啸般扑来!
可就在这时——
“列阵!!!”
一声苍老的怒吼响起。
大祭司高举权杖,眼中燃烧着从未有过的火焰:“西洲儿郎!为真正的恩人——战!!!”
“战——!!!”
守军齐声怒吼!
不是为天道而战。
是为那位被冤枉了万年的神君而战。
是为那段刚刚被揭露的真相而战。
鲜血再度染红大地。
但这一次,西洲人知道……自己在为何而流血。
沈扶光缓缓站起身。
她擦去眼泪,看向北方涌来的魔潮,看向夜空中那道正在愈合的裂隙,看向眉心那点微温的印记。
然后,她笑了。
笑得凄美,却决绝。
“陆烬殊,”她轻声说,“你想歇歇……那就歇吧。”
“剩下的……交给我。”
她抬手,握住了斩神剑。
剑身嗡鸣,像是在回应。
而在她眉心,那点微光,悄然亮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