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执法神将不知何时出现在殿门口,金甲在传送阵的光芒下泛着冷光。
“巡查西洲。”陆烬殊神色平静,“职责所在。”
“天道有令,暂缓巡查。”神将上前一步,“神君请回。”
“若我不回呢?”
“那就别怪我……执行天律。”
神将抬手,执法矛再次凝聚。
陆烬殊看着那柄矛,忽然笑了。
“你知道吗?”他轻声道,“这一百世,我死过九十九次。每一次,都是被这柄矛……或者类似的‘天罚’杀死。”
神将瞳孔微缩。
“你……记起来了?”
“记起来一部分。”陆烬殊握紧烬光剑,“但足够了。”
他不再废话,身形骤然前冲!
剑光如墨,带着堕神后残留的反法则之力,直刺神将面门!
神将举矛格挡。
“铛——!”
这一次碰撞,陆烬殊半步未退。
因为他在燃烧神魂。
每一寸经脉都在剧痛,每一滴神血都在沸腾,但他不在乎——他必须赶去西洲,必须赶在她做傻事之前。
“你疯了!”神将厉喝,“燃烧神魂,你会彻底消散!”
“那就消散。”陆烬殊剑势更疾,“反正这一百世……我也活够了。”
他不再防守,只攻不守。
烬光剑上漆黑的火焰越来越盛,那是他神魂燃烧的具象——每一剑,都在消耗他百年的生命。
神将被迫节节后退。
他不是打不过,而是……被陆烬殊这种近乎自毁的打法震慑了。
这人真的不要命了。
“让开。”陆烬殊剑指传送阵,“或者……与我同归于尽。”
神将沉默。
他盯着陆烬殊燃烧的双眸,许久,缓缓侧身。
“你会后悔的。”他冷声道。
“或许吧。”陆烬殊收剑,踏入传送阵,“但至少……我选了我想走的路。”
阵法光芒大盛。
他的身影消失在光芒中。
神将站在原地,许久,抬手按在胸前的传讯玉简上。
“天道,陆烬殊已叛逃,正前往西洲。请求……启动‘清理程序’。”
玉简中传来冰冷的回应:
【准。】
---(子时七刻·北境血战)
防线已岌岌可危。
沈扶光以净世莲硬抗三大魔将,同时还要分心护佑守军,灵力已近枯竭。她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溢出鲜血,却依旧屹立不倒。
因为她在等。
等地脉中的众生愿力积累到顶峰,等朔月之力最盛的那一刻,等……天道裂隙的开启。
“殿下!东侧城墙破了!”有守军嘶声禀报。
沈扶光回头,看见东侧防线已被魔潮撕开一道缺口,无数魔物正涌入!
她咬牙,分出一道神念,凝聚成净世莲的分身,堵住缺口。
但这样一来,她本体的压力更大。
“噗——!”
一柄漆黑的骨矛穿透了她的左肩。
是骨刹偷袭得手。
神血飞溅,染红白衣。
沈扶光闷哼一声,却连眉头都没皱,反手一掌拍在骨刹胸口!
金光炸裂!
骨刹惨叫着倒飞出去,胸口出现一个焦黑的掌印。
“你……”血刹又惊又怒,“你不要命了?!”
“命?”沈扶光擦去嘴角血迹,笑了,“早在一百世前……我就该死了。”
她抬头望向漆黑的天幕。
时辰……快到了。
朔月之力已攀升至顶峰,地脉中的众生愿力如沸腾的岩浆,随时会喷薄而出。
还差一点。
还差最后一把火。
“那就……”她轻声自语,“再加点柴。”
她双手再次结印。
这一次,不是净世莲。
而是——众生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