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天。
沈扶光心脏一紧。
“何为血祭?”
“以神女之血,染红唤灵阵;以众生愿力,冲击天道裂隙。”
玄老接口,“但这样做的代价是……神女之躯必毁,神魂将承受地脉反噬,很可能……永世不得超生。”
沈扶光沉默片刻,笑了。
“原来如此。”
难怪沈清音的预言里,只说了如何打开裂隙,没说之后会怎样。
因为打开裂隙的人……根本活不到“之后”。
“殿下还要做吗?”白老看着她。
“做。”沈扶光没有丝毫犹豫,“若我的死,能换来真相大白,能换来陆烬殊的平反,能换来西洲不再活在谎言里……那便值了。”
三位老者相视一眼,齐齐跪下。
“既如此,”白老沉声道,“吾等愿随殿下……赴死。”
不是“赴汤蹈火”,是“赴死”。
因为他们知道,这一去……多半回不来。
沈扶光扶起他们:“不,我要你们活着。”
她取出三枚玉简,分别递给三人:
“朔月之夜,我会激活唤灵阵,打开裂隙。但在此之前,我需要你们做一件事——”
她眼中闪过决绝的光:
“将万年前的真相,刻进西洲地脉最深处。”
“这样,即便我失败,即便天道再次篡改历史……地脉的记忆,也不会被抹去。”
“终有一日,会有人发现它。”
“终有一日……真相会重见天日。”
三位老者接过玉简,手微微颤抖。
这是最悲壮的后手——即便这一代人全部死去,也要将真相埋进大地的血脉里,等待千万年后的某一天,被后人发掘。
“殿下……”无名婆婆哽咽。
“婆婆不必悲伤。”沈扶光微笑,“这是我欠他的。”
她望向洞窟顶端,仿佛能透过岩层,看见那片她爱了百世、也杀了他百世的天空。
“这一百世,都是他在为我牺牲。”
“这一次,轮到我了。”
---(第三日·黄昏)
距离朔月之夜,只剩最后几个时辰。
西洲各地的暗流,已汇聚成汹涌的潜潮。
桃溪镇的三百镇民在阿弃的带领下,悄悄向北境移动。
各地神侍后人接到无名婆婆的传讯,或明或暗地赶往神宫。
九重天,诛邪司内,陆烬殊站在窗前,望着西方向渐沉的落日,手中紧握着那枚黑色玉简
他知道,今晚,一切都将改变。
而他,必须在子时之前,赶到她身边。
无论前方是刀山火海,还是天道雷罚。
他都要去。
因为那个傻姑娘,一定又在准备……为他牺牲了。
这一次,他绝不允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