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幸存的村民跪了一地,哭喊着“求天官饶过恩人”。
可天道之令冰冷传来:【邪神陆烬殊,干涉天灾,扰乱命轨,当诛。】
她必须出手。
那一剑,她刺得很慢,剑尖没入他胸膛时,她看见他眼中不是痛苦,而是……释然。
“还好……”他轻声说,“他们……都活了……”
他倒下时,村民们悲哭声震天。
而她,转身离开时,听见自己心中有什么东西……碎了。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村三百七十四口人,最终活下来三百七十三人——只有一个襁褓中的婴孩,因体弱没能撑过迁徙。
陆烬殊用命换来的,是三百七十三条性命。
可天道说:那是“干涉”,是“罪”。
---(现实)
沈扶光闭了闭眼,压下心中翻涌的痛楚。
“大祭司,”她低声问,“若天道判定的‘罪’,实则是‘善’……我们该信天道,还是信自己的心?”
大祭司深深看她一眼:“殿下,这个问题……老朽无法回答。但老朽知道一点——”
他顿了顿,声音沉重:
“万年前,西洲曾有一位守护神,为护苍生触犯天条,最终堕神。后世典籍将他定为‘邪神’,可西洲民间至今仍有老人记得——那年天魔来袭,是他以身为盾,护住了最后一批撤离的百姓。”
沈扶光猛地抬头:“您知道?!”
“老朽不知道真相。”大祭司摇头,“但老朽知道,历史往往是胜利者书写的。而真正的善恶……有时藏在人心最深处,不在典籍文字间。”
他拍了拍沈扶光的肩:“殿下,您若心中有惑,不妨去地宫‘往生殿’看看。那里供奉着西洲历代神女的遗物,或许……有您想要的答案。”
往生殿。
沈扶光记得那个地方——万年前,她常去那里静修。
殿中确实供奉着历代神女神物,但其中有一面屏风,上面绣的并非神女事迹,而是……
她忽然想起来了。
那是一幅《西洲旧事图》,绣的是万年前那场天魔之战的始末!
---(当夜·地宫往生殿)
地宫入口果然在藏书阁地下三层,一面刻着桃花纹的墙壁后。
沈扶光手持夜明珠,沿着幽深的石阶缓步而下。石壁上刻着古老的壁画,描绘着西洲万年前的盛景——神女踏云巡游,百姓安居乐业,桃花四季常开。
越往下,壁画内容越沉重。
天魔降世,黑云压城,尸横遍野,神殿崩塌……
最后一段壁画,停在一幅画面前:玄衣神祇怀抱白衣女子仰天长啸,身后是滔天魔焰,身前是跪伏的百姓。
壁画旁刻着一行小字,字迹斑驳,却依稀可辨:
【神君烬殊,为护神女扶光与西洲万民,以神格为祭,炼众生灯,终堕神道。天道判其为邪,永世诛杀。西洲感其恩,立此画以秘祀,万世不忘。】
沈扶光指尖轻触那行字,眼泪无声滑落。
原来西洲从未真正忘记他。
即便典籍被篡改,即便历史被书写成“邪神祸世”,可这片土地的记忆深处,仍有人悄悄记着那个为它牺牲的神祇。
她擦去眼泪,推开往生殿的石门。
殿内空旷,唯有中央立着一面巨大的屏风——正是《西洲旧事图》。
她走近细看。
屏风绣工精湛,画面栩栩如生,从桃花初遇,到并肩作战,再到最后那场惨烈的决战……每一个细节,都与她苏醒的记忆吻合。
而在屏风最右下角,绣着一行极小的字:
【若后世神女见此图,当知真相。天道不公,吾等无力反抗,唯以此图秘传,待有缘人重临,改天换命。】
署名是:第三代神女·沈清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