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似乎……对天魔入侵知道得很多。”他忽然开口，“这三日的布防策略、魔气弱点、甚至天魔贵族的习性……你都了如指掌。”

沈扶光心头一紧。

她确实知道——因为这些都是她用百世轮回换来的血泪经验。

“只是平日多看了些古籍。”她低声道。

“是吗？”陆烬殊转头看她，“可我查过神宫典籍，关于天魔的记载……并没有殿下说的那些细节。”

沈扶光沉默。

“沈扶光。”他第一次叫她的名字，声音很轻，“你究竟……是谁？”

她缓缓转头，对上他的眼睛。

月光下，他的眼神清澈而锐利，带着探究，也带着某种……她看不懂的温柔。

“我是西洲神女。”她听见自己说，“也只是西洲神女。”

“可你看我的眼神……”他顿了顿，“像是在看一个失而复得的……故人。”

沈扶光眼眶一热。

故人。

何止是故人。

是爱人，是仇人，是杀了一百次也忘不掉的人。

“陆烬殊。”她忽然开口，声音发颤，“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苍生与我之间做选择……你会怎么选？”

陆烬殊怔住。

许久，他轻声道：“为什么要选？”

“因为可能……没有两全之法。”

他沉默，望向北方魔气：“那我选苍生。”

沈扶光心脏一痛。

果然……还是这个答案。

万年前他这么选，百世轮回中他依旧这么选。

“但，”他忽然转头看她，眼神认真，“我会用尽一切办法，让那个‘需要选择’的局面……不要出现。”

沈扶光愣住。

“护苍生是我的责任，”他轻声道，“可若连身边重要的人都护不住……那护苍生，又有什么意义？”

这话……和百世轮回中，那个笑着赴死的陆烬殊，何其相似。

沈扶光眼泪终于落下。

“怎么哭了？”他有些慌乱，想为她擦泪，指尖却在触及她脸颊前顿住。

“没什么。”她摇头，擦去眼泪，“只是……风大迷了眼。”

陆烬殊看着她通红的眼眶，没再追问。

两人并肩坐在山崖边，望着北方夜空，久久无言。

许久，沈扶光轻声问：“朔月之夜……你会怎么做？”

“死守防线。”陆烬殊语气坚定，“绝不让天魔踏入西洲一步。”

“如果守不住呢？”

“那便战死。”他答得毫不犹豫，“神祇受众生供奉，自当为苍生赴死。”

沈扶光握紧拳头。

不。

这一世，她绝不允许他死。

绝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