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扶光穿过三十六重天，越往上飞，周围的空间越不稳定。罡风如刀，法则碎片如利刃，时不时在她身边划过，留下细密的伤口。

她撑起神力护盾，咬牙前行。

不知飞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景象——

那是一道横亘在虚空中的巨大裂痕。

裂痕宽约百丈，长度则望不到尽头，仿佛将整个天幕撕开了一道口子。裂痕边缘，金色的天道法则如破碎的琉璃，闪烁着危险的光芒。而裂痕内部，是一片混沌的虚无，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永恒的“无”。

这里，就是天道裂痕。

而在裂痕边缘，一道虚幻的身影正盘膝而坐。

玄衣，墨发，身形透明得几乎要消散。

是陆烬殊。

沈扶光心脏一紧，加速飞了过去。

“陆烬殊！”她落在他身边，伸手想要触碰，却又怕惊扰了他。

陆烬殊缓缓睁眼，看到是她，眼中闪过一丝愕然：“你……怎么来了？”

“我来找你。”沈扶光蹲下身，看着他透明的身体，声音发颤，“你的神格……”

“快碎了。”陆烬殊苦笑，“第一百次重生，代价太大了。天道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这次的重生法则格外霸道，几乎要将我的神魂彻底碾碎。”

他说话时，身体又透明了几分。

沈扶光连忙抬手，将温和的神力渡入他体内：“撑住，我带你走。”

“走？”陆烬殊摇头，“走不掉的。这里是天道裂痕，法则的断层。我之所以躲在这里，是因为裂痕的紊乱法则可以干扰天道的追踪。可若离开这里，天道瞬间就会发现我。”

“那又如何？”沈扶光眼神坚定，“我们一起杀出去。”

陆烬殊看着她，忽然笑了：“沈扶光，你还是和以前一样……傻。”

“你才傻！”沈扶光眼眶红了，“明明知道是陷阱，明明知道天道在算计，还要一次次重生，一次次让我杀你……陆烬殊，你到底图什么？”

“图什么？”陆烬殊抬手，想要触碰她的脸，指尖却穿透了过去。他收回手，轻声道，“图你活着，图你记得我，图有一天……你能像现在这样，为我流泪。”

沈扶光的眼泪终于落下。

“别哭。”陆烬殊想为她擦泪，却做不到，只能轻声哄着，“这一百世，我其实很知足。每一次死前，都能看见你，虽然你记不得我，虽然你的眼神那么冷……可至少，你还活着。”

“这不值得……”沈扶光哽咽，“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陆烬殊笑着，身体又淡了几分，“沈扶光，听我说。天道裂痕深处，有一处‘法则源点’，那是天道法则的诞生之处。若你能抵达那里，或许……有机会改写法则，终结这场轮回。”

“源点？”沈扶光怔住。

“嗯。但那里极其危险，踏入者，很可能神魂俱灭。”陆烬殊看着她，“你敢去吗？”

沈扶光毫不犹豫：“敢。”

陆烬殊笑了，那笑容温柔又满足：“我就知道……我的扶光，从来都是最勇敢的。”

他抬手，掌心浮现出一枚金色的符文：“这是我的神格核心最后的力量，你带着它，它会在裂痕中为你指引方向。但记住……一旦用了它，我的神格便会彻底崩溃，这一世，我可能……真的撑不到你回来了。”

沈扶光握紧他的手：“那就一起。”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