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其是他还知道这些年，他的阿熠一直一直在受苦。
“宝宝，怎么了？”钟熠察觉到他情绪的低落，轻轻揉捏他的后颈，“是不是在心疼我？”
“是呀，我好心疼的……”方翳没有否认，声音闷闷的，“还真是多亏你了，坏蛋，让我知道‘心疼’到底有多难受。”
“我以后不会让你疼了。”钟熠承诺道。
“那就好好对自己，知道吗？”
“嗯。”钟熠乖乖应下。
方翳的心思却收不回来了，想起他们的曾经，心口那股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气又隐隐冒头。
为什么要欺骗他？为什么不肯告诉他实情？为什么宁愿那样委屈自己也要做到那种地步……？
那根本不是他想要的！
可是他又不可能把错都怪在阿熠身上。说到底，是他当初给了阿熠错误的信号，是他没能给足阿熠安全感，没能让阿熠相信，无论自己是倒影还是什么，他最想要的，始终只是“在一起”。
是他太想要成为真正的人类。
是他太渴望占据全部的阿熠。
是他贪心不足妄求那份圆满。
“阿熠……”
“我错了。”
两人同时开口。
“宝宝我错了，”钟熠抢先一步，“你不要难过。那件事是我做错了，你对我撒气、欺负我、使唤我、怎么惩罚我都可以……不用那么快原谅我。”
方翳看着他这副模样，那点气恼也散了，“那你要给我写检讨书，不少于三千字，要深刻反思。”
“好。”
方翳趴在他身上，低声说：“其实我本来没想那么早出来的，想多欺负你一会儿。你当初吓唬我好久，很过分。”
“嗯，我太过分了。”
“非常过分。”
“那宝宝为什么要那么快原谅我？”
“我好像没说我原谅你了哦。”方翳小声嘟囔。
“那就不原谅。”钟熠亲亲他的脸，“宝宝对我太好了，怎么不欺负我久一点？”
方翳盯着他，叹了口气：“我都没怎么吓呢，某人就掉小金豆了。还是算啦，我心疼。”
“叩叩……”就在这时，敲门声响起。
“小熠，今天怎么赖床了？”方映雪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接着是钟祁山的声音：“哎呀，奇怪！方方，你看我的手机是不是坏了？它居然显示现在已经八点半了，真是太不科学了。我们宝贝怎么可能会赖床！”
方映雪忍着笑：“宝贝，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钟祁山接道：“对对，可能是身体不太舒服，我怎么能这样揣测我们宝贝呢。”
钟熠：……
方翳：……
与此同时，手机屏幕亮起，发来一条消息。
刘师兄：「师弟，你生病了？今天居然不是第一个到实验室。我一来看到门关着，还以为走错楼层了」
这天，星历3029年12月12日，同组的师兄不仅抓到向来早到的钟熠罕见迟到，更惊奇地发现，他做实验的节奏都变慢了。
……而且还是那种刻意的慢，标准得像在拍摄教学示范视频。
就是不知道是在给谁演示。
至于钟熠本人，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投完反应，他回到工位，找了几篇文献让小翳看。
方翳问：「那你做什么？」
钟熠颇为骄傲地说：「当然是翳老师布置的任务啦，我要给我的宝贝写检讨。」
方翳：……行吧。
看了不到五分钟，方翳的思绪开始飘忽，鼠标无意义地滑上滑下，他盯着电脑屏幕里的倒影发起愣……
「宝宝？」钟熠察觉到他的分心。
「阿熠，你还记得关于“倒影”的文献记载吗？」
「记得，怎么了？」
「你有没有觉得，我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宝宝你终于发现了。」
「什么，你早就发现了吗！？」
「看到你的第一眼就发现了，一一。」钟熠停下笔，温柔地看着他，「所以当时不敢说话……感觉太像一场梦了，怕一不小心，就醒过来。」
钟熠的「倒影」异能是B级，属于中阶异能。按理说，“倒影”无法真正独立存在，需要借助镜面、水面这些介质才能显形。
所以当钟熠睁开眼睛，看见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实实在在地趴在自己身上，第一反应是不可思议。
他的一一，竟然挣脱了法则的束缚，独立出现了。
「所以，我现在是高阶！」方翳的音调扬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雀跃，「那以后，就是我比你厉害了。你要听我的，知道吗，小熠弟弟。」他握起拳头，得意地说。
「一直超厉害，我肯定听一一的。」钟熠一边写检讨书，一边说。
「可是我现在更厉害了！」
「知道啦知道啦，阿翳哥哥。」
「嗯哼。」
晚上十点多回到家，钟祁山和方映雪还在客厅里等着他们。
方翳现出实体，牵着钟熠，蹦跶蹦跶地跑过去：“爸爸妈妈。”
“回来啦？”方映雪笑道。
“小熠，明天请个假。”钟祁山说，“带你去重新测定异能等级。然后，带我们小宝去办身份证。”
“嗯？”钟熠和方翳都没听说过，灵体还有身份证的。
“是这样，我们小宝已经不是一般的倒影了，恢复时间比我预想的快了好多。”方映雪解释道，“S级倒影比较特殊，通六感，有七情六欲，在法律和社会的认知里，已经是一位完整的‘人’了。所以，需要正式的身份登记哦。小熠，你以后出门得戴上轻抑制手环了，这是社会对高阶异能者的常规管理。”
钟熠和方翳的重点完全落在了前半部分“通六感，有七情六欲”上面。
“通六感，比普通人还多一感？那岂不是超级超级厉害！”方翳说着，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是呀，小宝。”钟祁山笑眯眯地接话，“那你猜猜，爸爸接下来要做什么？”
“爸爸，你要做什么？”方翳好奇地问，意识毫无防备。
钟祁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飞快地亲了一口他可爱小宝的脸蛋。
“！”
方翳愣在原地，眨了眨眼睛，有些难以置信，还能感觉到自己的脸烫得能煮鸡蛋。
“小宝，妈妈也要。”方映雪也笑着凑过来，轻柔地在已经石化的小宝另一边脸蛋落下一吻。
方翳忍着逃跑的欲望，下意识看向钟熠求助。
钟熠摇摇头，说：“我已经被亲过了，不要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