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每个月发工资了给她。”沈却说得小心翼翼。
顾停舟点点头,“你自己决定,你觉得怎么合适怎么做。”说完又想起什么,抬头认真说道:“或者我把钱先给你。她要多少钱?”
沈却微微一愣,突然鼻子一酸,一口饭还没来得及咽下,便哭了起来。
顾停舟连忙放下筷子,绕过桌角,转眼已立在她的身旁。
“别哭,别哭,别噎着了。”顾停舟轻轻拍着她的背,着急哄道。
沈却哪里止得住,越发哭得凶。
“唉,以后吃饭谈点高兴的,”顾停舟叹道,“这样对身体不好。”
沈却揪着他的衣服,头抵在他身上,眼泪、鼻涕早混到一处。忽然,沈却觉得脚离开了地面,原来已被顾停舟抱起,来到了沙发上。
顾停舟像抱孩子似的,将沈却的腿搭在他的腿上。一边搂着她,一边抽出茶几上的纸巾给她擦着眼泪。
沈却靠在顾停舟胸前,眼泪像开了闸的洪水似的滚滚而下。无数的情绪像开了锅的沸水,不停地翻滚,最后都凝成了白色的蒸汽,附着这二十多年从不曾诉说过的委屈,久久在空中升腾。
顾停舟如一座山,沉默着,不说一句话,只是紧紧搂着沈却,任由她哭着,时不时给她揩一揩眼泪鼻涕。
今晚的灯光似乎也被这伤心打动,格外的柔和,它轻轻抚过顾停舟的眉头,映着他深深地怜惜。
不知哭了多久,沈却四肢冰冷,浑身酸麻。
“好些了吧。”顾停舟握住她的手,轻声哄道:“再哭都没热气了。身体都哭坏了。”
沈却确实也乏了,不过心里舒畅了许多。她浑身无力,长叹一声,渐渐止住了啜泣。
“伤心坏了。”顾停舟又开口,“是不是怨你母亲耽误了你和程澈的好事。”
“胡说。”沈却知道他在调笑,没劲理他:“我什么时候才能把钱给你还完。”说完,眼泪又落了下来。
“没说让你还啊,”顾停舟拿起纸巾,“我没说让你还过钱吧。”
他一边抹去沈却的眼泪,一边又说:“她要多少,我先给你。”
“不要。”沈却急道。
“怎么?”
“我不想再欠你的钱。”
“要和我两清吗?”
“不是。”
顾停舟沉默着,片刻,他看着沈却,抚着她的头发:“你看你,眼睛又哭肿了。”一边搂紧了她,一边缓缓说道:“我知道你委屈,这二十多年,很不容易。可是这件事我帮不了你。这个需要你自己,有一天从里面走出来。需要多长时间,我不知道。能不能走出来,我也不知道。”
沈却有点迷茫地看着他。
“不过,你难受的时候,我可以帮你擦眼泪,就像现在这样。”顾停舟轻抚着她的脸,“不过不管怎样,一定要好好活着。”
沈却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这一次,她不是为自己的委屈。
“听话,不哭了,”顾停舟笑道:“再哭,纸巾都不够了。”
沈却紧紧搂住了顾停舟的脖颈。
夜已深,月光透过窗子洒向床上的人。
沈却踡着身子,沉沉地睡着。
今晚,她睡得很踏实、很安稳、很香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