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正谦付了钱,连声道谢,抱着花盆走了。
送走了周正谦,沈却趴在于馨跟前,忍不住感叹:“馨姐,这个周先生看起来人好好,就象邻家大哥。”
于馨笑道:“你看谁不好?你看谁都是好人。”
正说着,风铃声响起,两人齐齐看向门口,不约而同同时愣住。
一个熟悉的身影走了进来。
是沈却的母亲。
沈却的血一下涌了上来。
她的脸涨得通红,一会儿又变得惨白。
流淌在血液里所有的记忆被唤醒。
这几个月,沈却很少想起她的母亲,她的家。长这么大,她第一次体验到从未有过的轻松和快乐。
可现在,这个人又站在她的面前。所有的过往,像电影一样,一幕一幕开始自动回放。
沈却浑身冰冷,心脏怦怦跳着。原来,她从未忘记过,也无法忘记那些伤害。即使她不想记着,但是,在某一时刻,记忆自己跳了出来,她想拦都拦不住。
她恨她。
可是,当这个人站在她的面前,沈却又无法漠视。这几个月刚刚建立的一点信心,刚刚得到的快乐,在这一刻,全部分崩瓦解。沈却心底的罪恶感、恐惧感又升了上来。
就像一个逃走的奴隶,被捉了回去,扔在奴隶主的面前。
“沈却。”于馨轻声唤她。
沈却猛然回巡神,顿了一下,慢慢朝她母亲走了过去,在一步多远的地方站定。
她的母亲少了一些刀刃的锋利,但依然很冷漠。她上下打量着沈却,半晌,才开口:“你在这上班?”
沈却机械点头。
“顾停舟那么有钱,怎么还让你出来上班?”
沈却一愣,看来母亲知道买沈却的人是干什么的了。
沈却沉默。
“我有事和你说,你出来一下。”母亲说完朝门外走去。沈却怔了一下随后跟了出去。
出了店门,又朝前走了几步,她的母亲立住:“你哥哥做生意周转不开,需要三十万,你给凑一下。”
“顾停舟不是给了六十万吗?”沈却心如刀绞,仿佛在滴血。
“那是彩礼!”母亲的眼睛像刀子一样剜着她,“你现在结婚了,不该孝敬父母吗!难道白养你不成。”
沈却感觉身体掉进了冰窟窿,脑袋嗡嗡直响。她咬了咬嘴唇:“我现在没有那么多的钱,等发了工资我给你。”
“顾停舟不给你钱吗?”母亲瞪大了眼睛。
“......不给。”
母亲射来怀疑的目光,片刻,冷冷道:“工资?工资哪能够?!”
“以后每个月都给。”沈却木然,像在对着空气说话。
她的母亲立了一会,满是嫌弃地白了沈却一眼,冷“哼”一声,转身离去。
沈却望着远去的母亲,不愿再多看一眼。她转过身,抹了抹快要掉下来的眼泪。
沈却沮丧极了。
她的恨如潮水般在内心翻涌。但是很奇怪,她的内心却仍然在渴望着这个人的认可。仍然在渴望着这个人的爱。
这一刻,她是割裂的。也是崩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