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客栈外传来一阵马嘶声。
紧接着,厚重的门帘被掀开,一阵初春的冷风卷着尘土灌了进来,让大堂里的人纷纷侧目。
进来的有四个人。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面皮白净。后面是一个身材魁梧、面无表情的劲装大汉。
他目光如电,眉头微蹙地打量了一圈简陋的大堂。
随后,进来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他外面披着一件沾着不少黄沙的灰布大氅,里面还鼓起了个大包。
细看之后,原来怀中抱着个睡着的小孩。
正是微服私访的赵构、赵旉,以及成敬和朱骥!
店小二极有眼力见,看这四人虽穿戴平常,但那气度一看便知是大主顾,连忙甩着抹布迎了上去,点头哈腰道,
“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住店。要两间最上等房,备桌上好的席面,送到房里。”成敬操着纯正京腔,随手抛出一块碎银子。
掌柜的接过碎银子,笑得脸上的褶子都挤在了一起,连忙搭起抹布,亲自在前面引路,
“得嘞!几位爷,楼上请,小心脚下!”
朱骥走在最后,一边走,状似无意地随口向掌柜打听道,
“掌柜的,向你打听个事儿。我们这一路走来,见两旁旱田干裂,怎么没瞧见有百姓在田里深翻挖蝗卵?朝廷年前不是刚下了旨,说是一斗虫卵能换半斗米么?莫非这固安县的百姓,都不缺这口饭吃?”
掌柜的闻言,刚迈上台阶的脚猛地一顿,脸色倏地变了。他赶紧左右看了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苦笑道:
“哎哟喂,这位客官,一听您几位就是从外地大地方来的……还换米呢,连半个米糠星子都没见着!如今这虫卵,可是咱老百姓的‘催命符’啊……”
二楼转角处,叶凛刚从林怀安房中出来,准备回房,她武功不弱,掌柜这话完完整整传进她的耳朵。
放轻脚步,她闪在柱子后面,探出小点半个身子细细看去……
那管家打扮的,是成兄?
那劲装大汉,是朱大人?!
那披着大氅的青年……是沈爷?!
沈爷大衣下的肚子怎么鼓起来了?哦,原来抱着个小少爷,不对,他是……小太子?
朱骥何等敏锐,察觉到有人,手马上按在刀柄上,目如鹰隼扫向二楼阴影处,
“谁?”
“朱大……哥!是我。”
叶凛马上从柱子后出来,快步走到楼梯口,抱拳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