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能这么坦然接受吗?
林崎不愿多想,但一闭上眼就是无数个自己在同时质问自己。
“林崎。”
林崎睁开眼,心声的手指碰向她的额头,冰凉的触感让她所有感知都涌向被触碰到的地方,然后就感觉到整个人如同被打开了一道枷锁,思维迅速发散向四面八方,然后又被困在一个狭窄的空间里。
她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它来得适时又无用,她摇着头:“我没有要囚禁的记忆。”
心声不置可否,挪开了手指。
“他给你留了东西,在他的房间。”
林崎摇晃着站起身。
她不难知道许沉西早已做好消失的打算,但依旧很难想象他是在多么绝望的情形下真的做出了决定。
起因是她,结果也是她。
她很恐惧,也或许是恐慌,她担心自己难以接受。
“心声,你能不能和我一起去看?”
“他应该不想我看到。”
“捂住左眼再去。”
心声站起身,用不知何处抽来的领带盖住她左侧的眼睛。
林崎茫然接手按住,缓慢挪向楼梯。
从孤儿院回来后她其实很少去许沉西长待的那间客房,两个月里他们算得上相敬如宾,却也仅限于不涉及心声的沟通,一旦有过界的言语便会如机器般重置话题。
她下意识敲了下门,然后才小心推开。
一个素色的纸箱放在进门即可看到的桌子上,似乎生怕她看不到,纸箱旁边还放了支梅子色玫瑰花。
林崎缓慢靠近,纸箱的盖子一推即开,映入眼帘的是几样她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物品。
手写信。
记忆盒子。
她几乎没触碰过的结婚证明。
她小心打开信封,几乎一目十行但实际只是看到几个字就要移开视线来平复心情。
跟着信里的内容她望向记忆盒子,那是一段独特的记忆:是心声的记忆。
信里说那是心声刚出现时的一段记忆,是他一直在寻找的东西,也是他的弱点,或许能成为掌控他的关键。
她又望向结婚证明。
“按下钢戳固定画面的照片,其实也很难区分究竟是谁吧?”
“这是保险,林崎,至少明面上的他一无所有,只有拥有你才能拥有全部。他在不在意不重要,关键的是你,你有充足的底气。”
“林崎,主动权永远在你手里。”
信太长了。
林崎抹着脸,而后又只能抱着纸箱失声痛哭。
她又开始有些恨自己,她怎么就非要说出那些伤人的话,怎么就不能至少有一刻真心对他,或许就不会让别人在遗憾中离开,偏偏离开的人还要劝着她不要惦记。
过了很久,林崎将书信连着证明又放回纸箱重新放回原处,才拿着记忆盒子去找心声。
她没有隐瞒的理由,坦诚开口:“他说这是你的弱点。”
心声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疲惫,头也没抬:“嗯。”
林崎只得又解释:“他说是你以前的记忆,对你很重要。”
心声这才抬起眼眸:“你来接收,保存在你那里,等哪天你不愿意收着了再还给我。”
“好。”林崎很久后才应声。
她重新坐在心声旁边,学着许沉西的动作打开盒子,小心触碰抓取着那些蓝色光芒。
在光芒消失后她神色一僵,下意识看向心声。
“没接收到?”心声问。
紧接着他接过盒子,又尝试般将手放在林崎额头,却都一无所获,只得回应:“已经消散了。”
林崎眼睛眨了眨,颇有些难过但又被压了回去,她张了张嘴:“会有影响吗?”
“没什么影响。”
心声摇着头。
不知道是因为两人更融合还是怎么,林崎总觉得心声身上已经多了很多人味儿,倒不会认错是许沉西,她还有眼睛可以确认。
两人僵持许久,林崎茫然散去就剩疲惫,几乎快撑不住身体,便问道:“我们还要做些什么?”
之前还有“找身体”的任务在,此刻似乎太寻常了。
林崎都开始怀疑自己张嘴闭嘴的爱是出自哪里,是不是不该这么平平淡淡地坐在这里?或许她应该尝试去找医生?
“林崎。”
“不要想。”
“他很危险。”
那就该找。
林崎没敢说出口,指着楼上:“我去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