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崎并不知道心声未说出口的话是：他会来找他。

她还在专心应对和他的关系。

就像她所担心的，她似乎并不能理直气壮面对心声。

太怪了。

要坦然接受许沉西的消失，还要将心声与许沉西彻底区分开没想象的那么容易。

但好在两人似乎也并没有那么多的相似之处。

可能是心声并没有那么多世俗的欲望，很长时间他都是穿着一身极其朴素的纯色衣服，永远笔直安静地坐在坚硬的书桌前，或者出现在别墅不起眼的角落。

只是个会动的摆设。

这正合林崎的意，但她刻意的逃避还是过于明显。

再迟钝的人都会察觉。

何况心声不是人，也不迟钝。

“你也知道我以前都是一天二十四个小时要掰成二十四瓣儿筹划着过的，现在真的太闲了。”林崎狡辩。

她看见了心声手中的合同原件，那是她这几天联系到三山书店获得的成果，许沉西还在的时候，她就获得了推荐，随时能进入三山书店成为一名推销专员。

她觉得现在正是时候。

“我就是觉得不该一直沉醉在懒散中，不能耽于享乐。”

心声依旧未动，似乎不需要转头就能知道她的神情，读懂她的意思。他将文件放回原位，轻轻敲了下桌面：“你是想要疏远我。”

“我没有。”林崎本能反驳，“我只是……”

她停了嘴，她看见了心声眼眸闪烁，下一刻一篇融合了动作分析心理分析的长篇报告就出现在她的眼前。

“……”

心声抬头看她：“你在害怕我。”

“害怕我靠近？”

“害怕我强迫你做什么事情？”

“以为我不懂人的心思？”

“嗯？还是你觉得逃避能解决什么问题？”

林崎被连串的疑问哽住半天，低声回了句：“没有。”

她努力解释：“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你不知道，不对，你应该知道，许沉西，许沉西他对我很好的，可是我和你……他之前问过我一个问题，他问我能分清爱的究竟是你还是他的脸吗，我现在才有答案，我还不能把你和他完全分开……”

她抹了把脸：“心声，我要等能分清，不然对你不公平。”

“我不需要公平。”

心声的眼眸闪动的愈发快。

在几次被动接收许沉西记忆过程中，他唯一一次失控就是从道馆找到林崎又将她带回家中的时候。

那时候他和许沉西都不稳定，他本能抗拒林崎靠近触碰他的身体，掐住她控制她，但还是更想通过粗暴的亲密行为向许沉西证明他和林崎的关系，但他一直知道一件事，这是他和许沉西的事情，他不需要林崎来分清。

不过，本能？

他松开钳制着林崎的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调用数据，完全扮演一个你需要的爱人。”

“啊？”

林崎眉头皱起。

心声的话似乎自动带起了画面，她僵硬的疲惫的开始和一个被设定好的陌生又熟悉的人相处，这让她觉得头皮有些发紧。

被她一直忽视的伦理问题开始在心头如野草般野蛮生长，以至于思维能力开始出现停滞，直到头疼难忍再次将她唤醒。

“不行。”她说。

绝对不行。

她的后话被电话铃声拦在嘴边。

她知道手机放在了哪里，但此刻，受到混乱思绪的干扰，普通的铃声突然变得环绕立体，萦绕在整栋别墅里，前，后，左，右，前，左，右，后，让她不得不站在原地试图重新聆听位置。

心声将手机递过来时，铃声早已经停止了，只剩下似有似无的回音。

林崎感觉似乎听到了心声叹了口气，但抬起头对上的依旧是没有变化的一张脸。

“林崎。”心声开口，“你可以把我简单归为你的所有物，它只是巧合的拥有了自我意识，它不需要你为它负责，也并不介意你在爱着这副身体的基础上爱它。”

冰凉的手指遮住了林崎的左眼，彷佛屏蔽掉了部分感官，让她心口泛起微麻的酸意。

她看见心声又说：“许沉西让渡身体不是想见你这样的。”

林崎垂下头不敢再看他，她无意识地抠弄着手机，很久才抬起头：“再给我一点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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