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泠月又突然转身往前走，我搞不懂她在发什么脾气。

“林泠月，我也喜欢你。”

“因为我也好看？”

那大概只是一部分原因，我对林泠月的感情十分复杂，连我自己也难说清楚，有时候我需要她的偏爱，需要她诚挚的目光和忧愁的眉心，也有时候我讨厌她，怨恨她敏锐的观察力和一针见血的刻薄言语。她是一面明镜，展示出我身上所有的瑕疵残缺与痛苦挣扎，逼我直视自己的灵魂。

换作其他人也会有这样的效果吗？或许会吧，但此刻站在我面前的唯有一个林泠月而已。

“林泠月。”

“嗯？”

“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长得好看的人，就像世界上有很多美丽的花一样，你知道小王子的故事吧，在千万朵玫瑰中，小王子只选择了其中一朵成为自己独一无二的玫瑰，你对我来说就是这样的存在，独一无二的喜欢。”

林泠月偏着头好久没说话，她不接受我的回答吗？

“尹霄，你是在告白吗？”

“对啊。”

林泠月瞪眼看我，我立刻反应过来她的意思，于是解释到：“又不是只有情侣才能用‘告白、喜欢’这种词。”

林泠月却摇头：“你以后不要随便用这些词，会吓到人的，好吗？”

她说的很有道理，所以我点头答应了。

回程路上，我们经过一个夜市，在滚油火炭翻腾的热气中买了许多没有见过的小吃。结果就是，我不小心吃撑了，肠胃难受地纠缠蠕动，不得不弯腰捂腹、呻吟连连。林泠月好笑地搀扶着我，问我需不需要去药店买点消食药吃。

“不用，多散会儿步就行。”

“顺时针揉一揉肚子能帮助消化。”

“真的？”

“真的。”

林泠月半抱着我，伸手抓住我捂着肚子的手试图帮助我消化。

“谢谢！我自己来就好。”

我挣扎着想脱离林泠月的怀抱，肩膀却被她用力地挟制住。

“手还疼吗？”

“手？”

哦，是今天早上和某人吵架撞到柜子的左手手腕啊，本来已经不疼了，但因为某人提起，加上手腕正被人扣住，不疼好像也变得有点疼了。

“没事，早就好了。”

或许是感觉到我的抗拒，林泠月终于放开了我，我们并肩走在路上，维持着恰当的社交距离。

从小巷转到宽敞的马路，我有些困倦地低着头，突然，林泠月从后面扯住我，一辆没开灯的电瓶车擦着我的衣服呼啸而过，吓出我满身的冷汗，今天也太倒霉了，怎么总在发生意外？

林泠月问我有没有受伤，顺势抬起我的左手，查看腕骨上的淤青。

“没事没事，还好你拉住我了，谢谢。”

我是那种戴不了手链项链的人，皮肤会觉得很刺挠，更别提有人摸我的手，循着突出的骨关节，顺延到青筋的走向上，比刚才危险的电瓶车还让人心惊。我有些暴力地按住林泠月的手，制止她继续摩挲。

“怎么了，疼吗？”

林泠月没有抽手，握着我的手臂继续看。

“不疼，你别这样摸，会很痒。”

“那就这样握着手臂可以吗？我怕你走路又不看路。”

刚才只是个意外，一时没有注意而已，我又不是小孩子，还要大人牵手走路。

“不用，我会看路的。”

“你之前还说让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那和这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

“不行，我怕痒，受不了，你哪怕换个其他的事，我都答应。”

林泠月放手，手指又顺着我的手臂滑过，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好吧，但我要想想。”

我赶紧把挽着的袖口放下，如释重负地松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