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这和人民医院里的女鬼有什么关系呢？”

十五年后的我被十五年后的林泠月拉着往人民医院旧住院楼的顶楼爬，按照她的说法，这是饭后散步。

医院旧住院楼和小学的艺术楼一样也有七层，楼里很多房间已经不再使用，白色窗帘甚至落满了灰尘。

“当年的传闻虽然多种多样，但有一点没有说错，凉城五小曾经确实有女学生从艺术楼楼顶跳了下去，所以艺术楼才会封闭多年。”

我知道林泠月是在讲鬼故事，所以不问事情真不真，而是示意她继续讲。

“那个女生死后，尸体无人认领，学校没办法，只好把人埋到郊外的一片坟地里，人死后没有活人送行，做墓碑的人又不仔细，把女生的名字刻错了，女鬼就没有了属于自己的门，亡魂被永远钉在了那块地上。”

爬到旧住院楼的顶层后，林泠月领着我往七层的走廊上走，从天花板悬挂下来的指示牌上印着心血管内科的字样，走廊里没有开灯，也没有医生和病人，只有很多胡乱横斜着的废旧病床。

一间间相似的病房向远处延伸，好像看不到尽头，走廊里采光不好，临近傍晚，显出阴森衰败的景象。

“亡魂到不了灵界，入不了轮回，只能永远看着人间生死交替，直到有一天。”

林泠月突然收声，我疑惑地看她。

“有一天？”

她微笑着继续说：“有一天女鬼发现自己能跨过另一扇门，化作丧亲者思念之人的样貌，贪食恶念与悲伤，时间久了，医院里便闹了鬼。”

我点点头，问她故事之后的发展。

“你说呢？尹霄，你就没有思念的人吗？”林泠月靠近我，几乎贴在我的身上，瘦长的手揽住我的腰，用水珠滴落一般的声音在我耳边低语，我的耳朵酥麻痛痒，心脏停跳，僵硬在故事戛然而止的回声里。

然后我嗅到了林泠月领口清凉的气息，心脏又重新开始跳动，我转头问她：“所以你想说自己就是那个女鬼？”

林泠月往后退了一步，大失所望地叹气：“唉，还以为能吓到你的。”

我点点头，向她竖了个大拇指：“确实吓到我了。”

“真的？”

“真的。”

“那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大概因为心脏被吓停了，所以做不出什么反应吧。”

林泠月终于满意地笑起来，我以为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却没想到她又拉着我说要去病房里找鬼。

“还来？我们又不是小学生了，怎么还要去探险？”

我抗拒地拉住林泠月，毕竟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住院楼里很快就会陷入漆黑，先不说找不找得到鬼这件事，万一走的时候不小心绊到磕到什么桌椅床角也会疼啊。

“不是小学生就不能探险了吗？照你这么说，那些开鬼屋的人岂不是要饿死？”

现在是讨论鬼屋老板能不能赚到钱的时候吗？我放开林泠月，自己朝着出口走去。

林泠月站在原地不动：“还是说你害怕了？尹霄，没关系的，要是你害怕，我们就走吧。”

激将法而已，我才不会上当。

“对对对，我就是害怕了，怎么办，林泠月，我好害怕哦，我们一起走吧，好不好？”

我夹着嗓子向林泠月撒娇，装作楚楚可怜的样子，但技巧实在拙劣，任谁听了都应该只会起一身鸡皮疙瘩，恨不得冲我来上两拳。

林泠月果然向我走了过来，可惜我还是低估了她的承受能力，她不由分说地抱住我，摸着我的脑袋轻声细语：“没事没事，不怕不怕，我们很快把病房逛一圈，然后就出去，好吗？”

她竟然还是不走！这病房里是真有鬼吗？非要打个招呼才肯罢休。

“好吧，那就逛一圈呗。”

我无奈地陪林小学生在医院废弃的大楼里摸黑探索，我们行进缓慢，这种情况下，要是一直不说话感觉会非常的诡异。

于是我清了清嗓子：“林泠月，你怎么发现这种地方的？医院这么大面积都不够你闲逛吗？”

林泠月靠到我身边低声说：“我之前从医院其他病人那里听到的，他们有人半夜睡觉的时候听到走廊里有金属敲击的声音，被吵醒后往房间外面看，就看见自己曾经死去的亲人还有朋友，于是跟了出去，结果一眨眼就到了旧住院楼的顶层，然后看着熟悉的背影晕了过去，一睁眼又突然回到了自己的病床上。”

我心想这不就是做了个梦，一睁眼梦醒了而已。

“这鬼还挺友好的，把人叫出来都不吓一吓，还把人送回去。”

林泠月低声笑我：“尹霄，看到已经死掉的人突然出现在面前还不够吓人吗？”

“吓人吗？要是我死掉了，你看见我也会被吓到吗？”

林泠月好像真的仔细想了想，周围光线昏暗，我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只能听出她回答里的欣喜：“那我肯定第一时间冲上去抱紧你，随便你把我带去任何地方。”

这是什么奇葩行为？到底谁是鬼？我要是鬼我都害怕了。

“别恶心鬼好吗？”

林泠月点头，然后继续讲她的鬼故事：“刚才我还没说完，那些被女鬼叫出去的人没过多久就死了，但都不是死于他们原来的病症，而是像溺水一样窒息而亡，你说这是为什么呢？尹霄。”

“因为这个鬼当初是被溺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