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高温烤焦长发,熔浆将灼穿青年脑袋时,一张托盘,划破空气,呼啸着刺向阎魔死主后脑勺。
阎魔死主动作一滞,转身挥拳一格,托盘哗一声烧成青烟。
他抬起头,看见一火怪站在殿中,一手叉腰,一手指着他身旁骂道。
“这就是你说的大人疼我?!这么个疼法?”
阎魔死主一怔,正奇怪这火怪的声音,就见对方手指一转,指着自己骂道:“还有你,你个老畜生,果真兽面兽心,身挂两个蛋,王八蛋和混蛋!”
手掌一翻,现出一把扇子,用力一扇。
一团火从扇面燃起,映照出火怪怔愣的脸。
它低声骂了一句,扔掉扇子,掏出一把锈剑,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阎魔死主身形不动,手一伸一抓,那火怪便到了手中,扼住火怪咽喉,正要将其捏碎,石头碎裂,露出一张少女的脸。
阎魔死主看了一会儿,忽然扬天长哞:“哞!哞!哞!好个美人儿!!!哞!!!!!”将少女甩到榻上,不忘捞起柳不乱,压身上去。
在少女被抓时,先前倒地舞者中,有几只火怪指节一动,待少女被甩到床上,那几只火怪骤然起身,正要冲去,却听殿外一声女子暴喝——
“死牛,你给老娘滚出来!”
几火怪立即趴在地上装死。
阎魔死主站起身,见殿外走进一女子,那女子长腿细腰,凹凸有致,身材火辣,哪哪儿都完美,只一点——
长了张牛头。
牛头女站在殿中,指着阎魔死主道:“好你个王八蛋,你说兄妹在一起就是罔逆人伦,会遭人唾弃,你踏马自己又是男的又是女的,又是蜥蜴又是人修,不仅跨性别,还跨物种,这会儿你就不怕他人唾弃耻笑了?”
从牛头女进入大殿开始,阎魔死主脸色就不太好,待她话说完,一张牛头更是垮成马脸。
“放肆!阎蜜,身为妹妹,你就这样跟兄长说话?!”一拳轰出。
拳风到半空,化作一只巨形牛头,牛口大张,内里岩浆滚滚,威压骇人。
阎蜜冷冷一笑,手腕一摇,现出一把粽叶扇,朝前扇去。
呼——
狂风呼啸,牛头口中岩浆瞬间变色,渐渐熄灭,到阎蜜身前半尺时,愤怒的牛头哞一声,吐出一口青烟,散了,殿中桌椅茶盏被卷到空中,此刻掉落下来,叮叮当当碎成一片。
“阎蜜,你太没教养了!”阎魔死主单脚一踏,身影消失在原地,阎蜜面上一惊,还要举扇,一只大掌出现在胸前,一掌将她击飞出去。
阎魔死主哞一声,浑身冒火,追了出去。
兄妹俩刚走,柳不乱便哇地吐出一口血,春知上前握住他下巴一合,柳不乱啐道:“踏马的疯牛,老子早晚弄死它!”
忽然身体一软,倒在榻上,面色看起来困倦无比。
“快,快给我解药!”他强撑着道。
春知转身,发现常徜几人已褪去火怪伪装,围了过来。
常徜从玉瓶中倾出一粒白色丹药,柳不乱服后调理半息,睁眼道:“可惜了专门为这畜生研制的服牛镇岳丹,它修为已臻月阶,咱们几个人,哪怕再多一倍,也不是它对手!”说着面色郁郁。
其他人也一脸可惜。
阎魔死主修为高深,几人自知无力强夺,只能智取,最好的方式不过是下药,将其迷晕,再行后事,只是阎魔死主不比常人,寻常丹药对他无用。
于是柳不乱盗来阎魔死主毛发,交予常徜,再加上其他奇花异草,炼制一粒服牛镇岳丹,专门针对阎魔死主。
可惜,功亏一篑。
殿中气氛一时低落,却听一道少女声音。
“不可惜,为防止有变,我将丹药一分为二,两杯酒都下了药。”春知得意道。
听淮:“不愧是师姐,果真机智。”
秦至:“春姑娘,真有你的!”
荛伯:“春小友年少老谋,后浪推前浪!”
白子涵:“......”
常徜哼了一声,眼中却露出一抹笑意。
就在众人纷纷吹着彩虹屁,吹得春知尾巴翘得老高时,一声音凉凉响起。
“如此,岂不是毒一陪一,我也注定一起中毒?”
春知摆了摆手:“嗨,没办法,有时候为了大局,有所牺牲在所难免。”
“死丫头,劳资踏马杀了......”柳不乱怒不可遏,抓住春知就要动手,无奈骨头尚未愈合,闷哼一声倒在榻上,只能恨恨瞪着一双眼睛。
春知丝毫无愧,问常徜:“小常,丹药多久发作?”
常徜:“本来一粒完整的服牛镇岳丹,半炷香内,定能叫它睡上四个时辰,现在这半粒......”
话音未落,屋外传来动静。
众人一惊,忙各归各位,期间常徜还和秦至为躺错位置,差点动起手来。
阎魔死主走进殿中,随手一扔,阎蜜摔在地上,打了个滚,一动不动。
走向骸骨王座,牛脸拉成驴面,先前兴致已然大坏,抬手欲连人带榻全部轰成碎片,目光不小心落在绿衣少女身上,一张驴面又瞬间变回牛脸。
面如朱血,阎魔死主呼呼喘着粗气,欲望高涨,抓向昏睡的少女。
却在此时,身后噗嗤数响,无数水箭夹着疾风和一根牛鞭,朝阎魔死主后背射来。
先前倒地的火怪中,站着一老三少一小五位人修,其中一拄着拐杖的花发老头,和一甩着牛鞭的黄衣少年,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战斗一触即发。
啪一声,牛筋长鞭鞭子一出,不像挥动,倒像一条自己活过来的乌梢蛇,鞭梢“嗖”地弹直,如毒蛇蛇口大张。
几乎同时,老头将拐杖朝天一轮,杖头上的蟠龙龙眼一亮,龙口中激射出一道碧青水柱,离杖化作一条张牙舞爪的水龙,鳞片怒张,威风凛凛。
四周空气被卷入蛇鞭和水龙之中,呼剌剌直响。
一蛇一龙分上下两路,分别咬向阎魔死主头与腿。
阎魔死主不动如山,直到水龙利爪探至眼珠一寸处,忽然“哞”一声,张口吐出一团炎流,那炎流深红发乌,顷刻化作一只头生长角的蛮牛。
赤炎蛮牛怒吼一声,前蹄刨地,以角为武器,向上重重一顶,噗嗤一声,水龙半身折断,牛身不停,后牛蹄向下狠狠一踏,乌梢蛇尾陷入地中,挣扎不起。
秦至见长鞭被踩,手腕急抖,乌梢蛇断尾求生,蹿跳起来,扑向牛眼。此时折断的水龙重新聚拢水珠,凝成龙形,只是身形比先前小了一半,龙躯一摆,龙爪撕裂蒸汽帷幕抓向牛背。
轰一声巨响,水雾迸溅,雾散后,只见秦至趴在地上,前胸染血,荛伯倒还站在原地,只是嘴角血迹缓缓滴落,染红白须。
“哞!雕虫小技,小小人修竟敢擅闯阎魔殿,去死吧!!!”阎魔死主手掌一动,秦至瞬间飞到他手心,掌心一动,欲扭断他脖颈。
“住手!”一把鎏金折扇忽然飞来,扇面一挥,无数桃花纷纷落下,尚且坠地,忽而化刺,刺尖锋利,纷沓刺来。
阎魔死主甩开秦至,鼻孔急动,喷出一团火焰,但这些粉刺数量众多,才烧光又从扇面洒落,无穷无尽,与此同时,身后一道长鞭袭来。
阎魔死主正要喷火,却见鞭梢飘飘如柳梢,上面连一丝灵力也未附着,那鞭子忽东忽西,忽上忽下,轻轻拍在身上,比小儿挠痒都不如。
恍惚之间,阎魔死主只觉自己置身河畔,头上柳叶儿飘飘,桃瓣纷落,洒了他满头满身,他将头探出水面,仰天长哞。
打住!什么鬼玩意儿?!
阎魔死主一个激灵,怒火中烧,终于被这群苍蝇般的玩意儿扰得失了耐心,他一拳轰出,掌焰到处,柳不乱倒飞三丈,契在地砖中。
一直喷洒桃花的扇子啪一声跌在地上,空中清净了。
阎魔死主转身,又是一掌拍出,持鞭少女飞了起来,身体撞上一根梁柱,不动了。
鞭柄到手,阎魔死主看了一眼。
该死的,还是牛筋做的!
奋力一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