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
见春知疑窦未消,听淮忙岔开话题,道:“师姐,咱们怎么上去?”
春知胸有成竹:“驭剑飞上去呗。”
一秒,两秒......飞剑未现。
“师姐?”
“小师弟,”春知咳了一声,“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坏的?”
“你师姐我灵力没完全恢复。”
“好的?”
“但我定能护你周全!”
咻一声,微光一闪,锈剑化光,消失在春知心口。
师姐弟二人连喊声也未及发出,坠入深渊。
......
听淮恢复意识,第一时间发现身上压着一人。
温暖,柔软,芳香......
咚!咚!咚!
他心脏莫名打鼓。
“师......”
一双手捂住嘴巴,身上之人俯下脑袋。
凑近,凑近,再凑近......
肩膀抵着肩膀,面颊贴着面颊,发丝缠着发丝......
浑身僵硬、心脏鼓动欲出的听淮终于听见一道声音——
“闭嘴,咱们有麻烦了!”
听淮:“......”
他意识回笼,发现自己身处一处乱石堆中,师姐春知趴在他身上,面色肃沉,凝望右侧。
透过石头缝隙,听淮看见,距离两人三四十米外,几修士正与一群怪物激斗。
那群怪物长相奇怪,身体以黑石凝成,内里填充岩浆,剑光符咒落在它身,火星过后,只留下浅白刻痕。
火怪嘶吼着,口鼻喷吐橙黄烈焰,热浪灼裂修士护体灵气,那修士惨叫一声,瞬间成了一具焦炭。
“水火相克,陈师弟!”为首一年长修士厉喝。
蓝衫修士应声踏前,双手急速结印,周身泛起湛蓝光华,头顶水汽汇凝,成数道水龙。
“去!”
水龙呼啸,撞向最前一火怪。
嗤一声爆响,白雾冲天,那火怪周身烈焰骤黯,岩甲崩裂,嘶吼着溃成焦石,散落一地。
众人精神一振。
未等喘息,山壁后传来沉重脚步声,一头火怪踏焰而出——它身形比其他大出一倍,体表黑石布满赤红纹路,每步落下,脚下岩石都融成岩浆。
方才水龙再度袭出。
出乎人意料——足以蚀金消铁的水流,撞上这头火怪后,如同撞上无形壁垒,未近其身三尺,便“轰”地蒸腾成一片翻滚浓雾。
浓雾中,火怪缓缓抬头,熔浆筑成的眼眶里,映出修士们苍白的脸。
“怎么可能……”水灵根修士的声音卡在喉间。
火怪动了。
快得只剩一道赤影。
年长修士首当其冲,护身法宝怦然炸开,一只覆满炽焰的手臂已贯穿他胸膛。
血肉焦糊的闷响,与骨骼碎裂的轻嚓,交织一团。
屠杀开始了。
最后一名修士被扼喉提起,他徒劳地释放出仅存的冰咒,冰晶在触及对方瞬间,化作青烟。
火怪将他拉近,似在端详。
随后,另一只手如烧红利刃,轻而易举没入修士腹部。
“呃啊——!”
凄厉惨叫声中,那火怪掏出一团内脏。
它仍在搏动、热气腾腾,与怪物身上蒸腾的热浪混在一起。
火怪低下头,开始咀嚼。
粘液顺着它下颌滴落,在滚烫岩石上激起细小的“滋啦”声。
四周重归死寂,那头大火怪吃完内脏,其他火怪一扑而上,吞噬残肢断体。
春听二人屏住呼吸,寄希望火怪吃完便撤,可惜——
一火怪因体型最小,争不过同类,被排挤在外,只能舔着地上血液,循血而来,很快来到春听二人所在乱石堆附近。
石堆不大,上面除却血迹,还有一条断腿。
火怪眼中火焰跳动骤欢,哐当哐当奔了过来,它体型相对同类是小,但对比人修,压死三个,不在话下。
春知压低声音:“小师弟,你身上可有水符?”
听淮摇头:“但我可以现画。”
“很好,待会儿我引开它们,你抓紧画符!”
火怪奔食而来,脚快踏上石堆时,一道身影自石堆下疾射而出,抱着断腿奔向远方。
火怪先怔后惊,怒吼一声,追赶过去。
春知身如青烟,双腿生风,空气中浓重的硫磺气味,熏得她直咳嗽。
转头见火怪虽尽力狂奔,速度却很一般,石块组成的关节咯嘣咯嘣响,显然不如肉身灵活。
春知停下脚步,眸光一转,看见一处断壁。
“想要吗?”火怪迫近,春知举着断腿引诱,“想要就来追我!”
火怪追了一路,始终不及,正憋了一肚子火,眼看这人修停在前方,张嘴就是一道烈焰。
春知翻身躲过,手臂一抡,将断腿扔出。
火怪一喜,顾不上攻击人修,身体纵起,伸手一接,果真接住。迫不及待往口中塞,却发现嘴中已有它物。
是一条石锥。
乃先前修士打斗时震裂岩石所致。
乌黑,坚硬,锋利,是大自然锻造的、最为原始野蛮的凶器。
嘎嘣一声,火怪四分五裂,随大腿一起滚落在地,溅起一阵黑烟。
春知心弦稍松,转身,对上十几只红眼。
先前那头大火怪张开嘴,嘴角还残存着血迹,冲春知吐出一团岩浆。
听淮赶到的时候,看见春知衣角烧焦,发尾也短了一截,正被一群火怪围堵在一块岩壁上,岌岌可危。
来不及思考。
“师姐——接住!”
听淮大喊,抛出一把符箓。
春知此刻正趴在岩壁上,脚下热浪袭人,高温灼烧石壁,恍惚间,觉得自己如同一条被烘烤的肉干,已经出现肉香气了。
听淮的声音如同清泉,春知心神一荡,伸手接住符箓。
“混蛋!烤肉不撒调料,岂有此理?去死吧!”
春知大喝一声,身如翻花,手动脚移,咻咻数下,在每只火怪身上贴了一张符箓。
落地瞬间,砰砰砰数声响,火怪纷纷倒地破碎。
春知眉毛一扬,冲听淮笑道:“小师弟,符箓画得不错。”
却见听淮面色陡变,冲奔过来:“师姐,小心。”
“哎呦!”
春知被听淮抱着,在地打了好几个滚方才停住,抬头见一头火怪浑身倾泻岩浆,毫发未伤。
看着流淌至脚边的熔岩,春知沉下脸:“还是那头大家伙,它好像不怕水......”
“未必,”听淮紧紧盯着走过来的火怪,道,“师姐,你看他左侧腋下。”
水雾蒙蒙,火怪挥臂行走间,腋下深处一抹红光一闪而过,如嵌入血肉的宝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