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山有些奇怪,怎么感觉是鬼打墙?”
秦至大喇喇坐在飞毯上,转头看向身边人:“我说听老弟,那黑糊玩意儿丢不了,你不用一直抱在怀里。”
听淮面色微红,将春知放在毯上,尽量离常徜远些。
两日前,四人到岸,春知与常徜迟迟不醒,一个黑脸,一个白面,若不是还有气息,真与黑白无常无异。
好在两人气息一天比一天好,听淮这才稍稍定心。
作为唯一清醒之人,听淮与秦至相聊甚欢。
秦至见他才入道门,自身还是食物链底端,拖着两只拖油瓶,无异于茅厕里点灯
——照屎。
秦至少年心之不忍,决定在两个拖油瓶醒来前,先罩他一程。
或许好人有好报,秦至运气不错,在千机百宝囊中召唤出一只飞毯,四人骑毯登山,也是美哉?
只是这山实在奇怪,一座小山,登了两日也没到顶。
“我还就不信邪了!”秦至跳下飞毯,掌心聚起一团灵气,砰一声打出。
四周安安静静,什么也没发生。
秦至蹙眉沉思,忽听听淮疾喝。
“秦兄,闪开!”
秦至不及转身,跳到一旁。
咚一声,一块拳头大的黑石在脚边炸开。
“草,谁啊?!高空抛物!真没素质!你可藏好了,别被本少爷逮住,否则叫你吃不了兜着......哎呦!”
落石纷纷如雨下。
秦至捂着脑袋跳上飞毯,气急败坏:“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石头?”
落石越来越多,如有灵识,破开护体灵罩不算,还会拐弯。
秦至抓了把上品灵石,投入千机百宝囊中。
“石头挡路,灵石奉上,万宝来朝!宝囊助运!”
百宝囊哇一声,吐出一张网。
秦至美滋滋展开,下一刻目瞪口呆。
他手中网的网眼,比斗还大。
“莫非好运到头了?”秦至嘟囔一句,摸出一把灵石塞到听淮手中,“听老弟,试试你手气?”
听淮一手搂着春知躲避石头,一手将灵石塞入囊中。
百宝囊哇一声,吐出一块布。
“可算没洞了。”
秦至将布抛到空中,那布不知什么材质,石块一落上去便被弹开。
秦至喜不自胜:“不错,不错,布包石头,刚好!”
话音未落,那布抖了抖,忽然下起剪刀雨。
“哎呦,卧槽!”
“秦兄,下去!”
听淮抱着春知,跳到飞毯底下,秦至见状,也抱着常徜跳了下来。
两人躲在飞毯下,暂时缓了口气,只是石头数量密集,渐渐将飞毯砸降下去,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秦至从怀中掏出一本册子翻了翻,嘴中念念有词。
“地狱道,碎骨山,
入山不见云,坐老松苔冷。
松针扫石痕,石痕转更清。
客问石何在?指看潭心影。
影碎千峰碧,风过不留形。
苔衣自生灭,月落山常静。
......”
“我明白了。”
秦至话未完,听淮忽然闭上眼睛。
同一时间,上方落石纷纷停住,绕他而行。
秦至目瞪口呆。
听淮睁开眼:“秦兄,你闭上眼睛,静神守心,用心看,其实石头并不存在......”
秦至依他而行,一开始,还会被石头砸中,好在听淮一直耐心引导,秦至渐渐进入一种玄妙境界。
再次睁眼,眼前虚空郎朗,一块石头也未见到。
秦至笑道:“听老弟,可以啊你!”
听淮笑了笑,正要回话,脚下地面忽然震动,头顶压下一片黑影。
整座黑山,自山腰开始,一分为二,塌压下来。
“这,这是......不!”秦至只来得喊出一声,眼前便是一黑。
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好端端站在原地,没死没伤,只脚边一道沟壑,深不见底。底下罡风阵阵,隐约有百鬼嚎哭。
秦至唰一下跳后三米,确保自己不会跌入深渊,转身见听淮站在悬崖边,默默发呆。
“听老弟,你怎么了?咦,你手中那黑糊玩意儿呢?”
方才他一紧张,下意识一扔,好在那白面修士躺在距离悬崖两步外,没掉下去。
好半天,少年开口,声音透着茫然:“......那山压下来,我感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在拉扯着......将我师姐拖了下去......”
“什么,她掉下去了?!你等等,我查一查!”秦至掏出小册子翻了翻,眼睛一亮。
“这有一首小词,我念给你听听:
孽山崩岳堕重渊,罪骨嶙峋结九泉。
石铸千劫焚业火,魂销万古锁冥烟。
无间有隙吞星月,大地为砧碾魄渊。
莫道轮回存一线,此身早化狱中岩。
嘶,这词的意思好像是说,若修士造下太多杀孽,过碎骨山时,会被打入无间地狱,被业火焚身,永世不能翻身,你师姐......唉,节哀。”
秦至走过去,在听淮肩膀上拍了拍,道:“走吧,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快活,咱们......!!!!!”
秦至话未说完,手下一空,少年纵身一跃,跳入无间。
“不要!!!”他伸手去抓,还是迟了。
少年身影很快消失在深渊中。
“唉,傻子,傻子,为一个屠夫,自寻死路!可惜了,我还挺喜欢他的!”秦至趴在悬崖边唉声叹气,转身,对上一张苍白的脸。
“你说谁自寻死路?”灰衣少年声音很轻。
“咦,你醒啦,还能是谁?拖你这只油瓶的冤大头,我的听老弟!”
“他那杀人如麻的师姐掉下去了,他也跟着跳下去了,你说说这叫个什么事儿?既然你醒了,咱们就分道扬镳吧,小爷现在心情不好,咱们后会无——?!”
“期”字未出口,秦至已跌下深渊。
那灰衣少年将他推入后,冷笑一声,跟着跳了下来。
一声草泥马回荡在深渊中,久久方息。
......
春知醒来,发现自己在下坠。
掌心一转,砰一声,锈剑插入石壁。
悬在半空,看着脚底下暴虐的罡风,春知陷入沉思。
这是苦水深处?海渊?那水呢?
思忖间,头顶阴影有异,抬头便见滚滚碎石中,一道青影如坠雁。
春知脚尖在壁上一蹬,身体弹射出去,再次回转,怀中多了一人。
“小师弟?”
听淮面色苍白,神色迷茫,待看清眼前人后,瞪大眼睛:“师姐?”
“嗯。”春知下巴点着脚下,问道,“这是怎么个事?”
听淮:“那日,苦水中......”将如何遇到秦至渡过苦水,如何登上碎骨山,春知如何被拖入地狱大概说了。
“罪孽深重,无间地狱?”春知低声念了两句,迷惑不解,“原来欠债不还的罪孽这样重,回去得想个办法让小明减免一些利息,再打个对折,再......不过,”
她话锋一转,皱眉道:“你为何也掉下来了,不会也是打算欠钱不还,被看穿心事了吧?”
听淮:“......一时脚滑。”
“当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