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起好像从未有过这样一个午后。
温暖又惬意的,坐在太阳光顾的桌边或笨拙或熟练地制作一座小屋。
零件、零食和奶茶分散在桌上,看着很充实。
季郁正研究着说明书,琢磨着的时候习惯性地抬眼,把每个人专心的姿态尽收眼底。
忽而感到满足。
“哎哟这整得我。”任飞道心破碎地捧着一块粘到一半的部件,“手抖。”
其他几个人都冒头过来看了看,发出了点笑声。
“你快看看说明书,一会儿粘错了。”凌白悠悠地提议。
任飞咔啦一下道心更碎,他急急忙忙地接过季郁递过来的说明书,仔仔细细来来回回地看了个遍才放下心来:“……别瞎说,避谶。”
凌白咯咯的笑:“好的,好的。”
季郁小心翼翼地往布料里头填棉花,做好之后满意地端详着。
放在手边的眼镜突然被人拿起来,季郁下意识地跟过去目光。
霍泽安抖开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就着阳光神情沉静地穿针。
他眯着眼注视着小小的线头,不多时就成功穿成了。
这幅场景莫名的,突然的……
季郁悄悄地想。
这人怎么突然,有点。
慈祥。
“嚯,这位,老太太,贵庚啊?。”撩骚的来了。
霍泽安无语地抿了抿唇。
“你有病啊。”
持续撩拨。
“眼神儿不错,哎。”
霍泽安沉着地把线好好地放在桌上,然后抬头看向他。
“好了好了我不说了。”任飞举手投降。
过了一会儿。
“哎婆婆能不能给我也弄一下这个?麻烦您了。”
“你去死吧任飞。”
快乐悠闲的手工时光过得飞快,眼酸脖子疼的高中生们准备觅食。
“我们出去吃不?”凌白问。
季郁想了想附近的馆子:“其实我家这没什么好吃的,但有个商场,去那儿?”
“好呀好呀,玩一圈再回来搞这个。”蒋西赞同。
这个商场有很多年了,几乎和季郁一样大。
陈路小时候也住在这一块,他说:“我闭着眼就能走这个商场。”
“我闭着眼能走咱们这那个游乐园。”任飞也说。
“你们的童年生活还挺注重地理培养的。”凌白说。
霍泽安微微垂下眼睛看季郁:“你对这也很熟悉?”
季郁点点头:“我小时候每天要来这里三次,早中晚来巡查领地。”
“谁带你来呀?”霍泽安有些好奇,“你爸妈?”
“是我奶奶和婆婆带我住在这里的时候,也没住多久就和她们到乡下去了,”季郁轻轻地笑,“其实我都忘了我很小的那段时间经常来这了,是她们聊天的时候提到的。”
“后来就不来了吗?”
“嗯,再后来她们就走了。”
“对不起。”霍泽安没想到会听到这段,有些慌张地道歉。
“没关系。”
季郁还是轻轻地笑着,想起这两位老人,他就想起明朗的童年。
想起温和的嘱咐和慈爱的目光。
河边摸小鱼,或者热闹的赶集。
爱总是在他身后,温柔地包裹着他。
“我很乐意和你说这些。”
从吃饭的客气程度能看出人关系的远近亲疏。
考虑到众人手里的存款,他们随便在商场旁边的步行街上找了个面馆。
“这也太实诚了。”
看着满满一大碗的面,众人纷纷赞叹。
“难怪他们客人多呢。”店里还在不断地进来人。
面馆吵吵的,他们说话只能扯着嗓子说。
“你说咱们开一个馆子怎么样?”凌白突发奇想。
“然后第二天就因为客人食物中毒倒闭了。”蒋西幽幽道。
“哎其实我还是挺会做饭的。”任飞不愿和他们一帮炸厨房的同流合污。
“我会做甜点。”凌白说。
“我也会做饭。”陈路也点头。
众人把目光投在最后两个没发言的人身上。
季郁看了眼霍泽安,霍泽安咳了一声。
霍泽安:“我也会。”
季郁:“我不会。”
“哇,这么一算我们会做饭的人还挺多的。”凌白托腮思索着,她好一会儿没说话,目光一直落在她对面墙上的时钟上。
“我们……一起过年怎么样?”她突然说。
“啊?”“嗯?”
“我当然可以。”蒋西立刻说。
“行啊。”任飞脱口而出。
陈路摸了摸鼻子:“我应该行,我们家没年夜饭吃。”
霍泽安一直没说话,他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季郁的反应。
见他明显的心动,又紧接着开始犹疑,迟疑道:“我……到时候看?”
“没事没事,能来就来嘛,”凌白表示理解的点点头,她转向霍泽安,“你呢?”
“我呢,”霍泽安拖长了声调,勾上季郁的肩,“和他一样,到时候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