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多一炷香的时间,师尊……他有天道为援,我压制不了太久。”
裴川一边说着,一边毫不犹豫向着自己身上数处大穴点去。
几声闷响后,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周身原先云清掠夺而来的灵气猛地一滞。
“你干什么!”凤空樽见状惊呼。
这般强行封闭自身经脉要害,会对身体带来极大影响,若是不及时解开灵气在经脉内淤堵,或许此生再无打通可能。
裴川面上勉强维持镇定,但冷汗涔涔划过额角,他强忍剧痛,维持着声音的平稳,一字一句道:
“杀了我。”
凤空樽望着他,沉默了一瞬道:“先前在暗室,你已经死过一次。”
裴川喘息着,一双眼眸却亮得惊人:“杀了我,我必须死,否则待师尊重新接管这具躯体,没人能制止得了我。”
湖泊映出的灵光忽然光芒大盛,似乎要冲破封印水面,但随即又蓦地暗下,忽明忽暗。
凤空樽感应着天地间灵脉的流动,并未听从裴川劝告,一动不动。
“你不用死。”他开口道,“等着。”
另一边,地宫。
谢元掠过石梯,飞速出现在大殿内。
殿内,一束光柱冲天而起,从地底深处涌出,如一道喷泉,向外持续吞吐着灵气。
细细看去,那道灵力泉流中,还夹杂缕缕怨气。
沈灼就站在旁边,双手稳稳按在一个覆盖了半个大殿的阵法上,长发无风自动,露出其下浸满冷汗的侧脸。
“谢元!”他头也未回,对身后来人呼喊道。
无需多言,谢元已一步踏至沈灼身侧。
他双手抬起,指尖相对,做了一个向外撕裂的动作。
而被他触碰的空间,向两侧卷起。
裂口之后,吞噬一切的虚无之界悄然展开。
无尽的的黑暗开始扩散,灵力流被毫拦腰截断,无声无息的消失。
很快,被阵法引出的灵脉泉流彻底被同化成漆黑。
沈灼松开按在阵法上的双手,站起半蹲得有些僵硬的身子,失去他灵力供应的阵法光芒迅速消退。
“怎么样了?”谢元问道。
沈灼的鬓间长发被冷汗黏作一团,他无暇顾及,松了口气道:“和计划一样,灵脉正在一点一点消失。”
“那就好。”
地宫附近的灵脉已经被吞去大半,支撑世界的根基被抽离,万物失去了依凭,脚下传来一阵比之前更加剧烈的震动。
谢元伸手,替他将那缕贴在脸颊旁侧的发丝束到耳后,又俯下身,在额间极快地落下一吻。
“那我的任务完成了,”谢元轻声道,“接下来,还要继续辛苦你了。”
地底的震动愈发剧烈,湖泊表面,最后一抹灵光也消散在涟漪中。
凤空樽与裴川站在原地,二人皆清晰地感知到,天地灵脉的涌动正在飞速减弱。
甚至已有相当大一片区域灵气彻底归于死寂,一丝一毫都感知不到。
“他们……成功了?”裴川问道。
凤空樽重重点头:“灵脉真的断了。”
话音刚落,平静的湖泊突然翻涌,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地宫中走了出来。
凤空樽看向他们,一直紧绷的嘴角终于放松。
他张了张嘴,正欲说些什么,一丝危机感却立刻窜到脑后。
凤空樽眼神一凛,空气中重新燃起烈火烧灼的气味,凤凰烈焰自他脚下窜出,化作锁链,精准捆上身后的人。
“呃——!”
一声愤怒的嘶吼从裴川的口中爆发,震得空气嗡嗡作响。
凤空樽回头望去,此时裴川的双目被混乱取代,那张清正的脸上扭曲狰狞,青筋暴起。
“你们……都做了什么!!”
“裴川”的声音嘶哑破碎,瞬间周身灵力暴涨,那束缚着他的火焰锁链不堪重负,崩散成漫天火星。
他猛地抬手,试图调动力量,向刚刚上岸的沈灼和谢元二人轰去。
只是预想中的黑气并未出现,只有稀稀拉拉的几缕黑雾,勉强从他掌心溢出。
黑雾在空中无力地扭动了几下,还未来得及凝聚成形,便消散在了风中。
云清愣住,他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又尝试了数次,但什么都没出现。
“怎么会……天道给我的力量呢?怎么会消失了!?”云清的声音变得惊惶,“系统!系统你出来!回答我!我的力量呢?!”
沈灼在一跃而起,在凤空樽身边的半空站定,他看着云清失措的模样,解释道:“灵脉已毁,支撑此方的天道自然也无法再干涉现世。”
清夭应声而出,他继续道:“你所依仗的天道力量自然也消失了,云清,现在的你,不过是个窃取他人躯壳的普通修士罢了。”
“我乃天命所归,尔等逆天而行,定要遭天谴!”云清的面容因他的话彻底扭曲,他咆哮道,“难道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打过我了吗!我可是汇聚了全仙门的力量,将小川的这具身体一举送到飞升之境!仅凭这具躯体本身的仙力,你们也不配当我的对手!”
凤空樽冷冷看着他,手腕上的伤口仍在渗血,脸色因消耗变得异常惨白。
沈灼收回看向云清的目光,转向凤空樽:“风家主,还撑得住吗?”
凤空樽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不是为了以凤炎山的名义而来的。”
沈灼怔了一下,没有理解他的意思。
凤空樽收回眼神,故意将脸撇到一边,顿了顿才道:“……你从未唤过我的名字。”
沈灼这才明了,不仅失笑,低声道:“那空樽,你还撑得住吗?”
凤空樽看着对面陷入癫狂的云清,冷哼一声:“牵制住他完成计划,还绰绰有余。”
“那就辛苦你再坚持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