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宫入口处的湖面之下，隐约有光华流转透出，仿佛灵力正在水下汇聚。

随即，沈灼的传音落入他与谢元神识之中：“导灵阵成，灵脉已现，速来！”

谢元闻言，身形却未动：“此刻若我脱战，便无人能牵制云清了。”

凤空樽自藏身之处现身时，心中便已有了决断，他对谢元道：“你去。”

谢元一愣，凤空樽的实力虽在仙门之上，但对上自己尚难言胜，更何况要他凭一己之力去牵制云清。

“不行。”谢元蹙眉，断然拒绝，“让你一人留在此地，与送死无异。”

“我自有办法，别废话，快去。”

他说完，便毫不犹豫地在自己腕间狠狠一划。

手腕上凤凰真血喷射而出，滴落在地，瞬间燃起烈火，将一小片草地瞬间灼为焦土。

谢元沉默片刻，望着凤空樽，似乎明白了他的意图。

于是他不再多言，转身就往地宫中去。

凤空樽眼神愈发明亮，仿佛有两簇火焰在其中燃烧。

他手中掐诀，顺着手臂流淌而下的凤凰雪还未来得及落地，便随着他的意念凭空悬浮而起，于空中骤然爆燃。

烈焰迎风暴涨，瞬间化作一道火墙，炽热金光将半边天空都映照得一片辉煌，空气被灼烧得扭曲波动，也将靠近的灵气与黑气燃烧。

云清收回力量，看着火墙丝毫不惧，他冷笑道：“你以为凭这点凤凰余火，就能拦得住我？”

他他双臂一震，铺天盖地的灵气从云端落下，化作一场光雨，把这场大火扑灭。

灵气落在凤凰烈焰上，瞬间被燃烧殆尽，但随后又落下更多的灵气前赴后继，一时之间，被这漫天灵雨隐隐压制。

云清隔着雨幕与火墙，虽看不清对面凤空樽此刻的神情，但他看得见，原本需要自己仰望的凤凰力量，如今在自己的打压下，逐渐变得虚弱。

光靠想象，他就能想到凤空樽那张向来高傲得不可一世的脸，此刻会是何等狼狈。

想到这里，他就不由身心舒畅，甚至产生想要仰天大笑的冲动。

就算传承了凤凰血脉又如何，在他面前，也照样不堪一击。

云清彻底沉浸在即将胜利的喜悦中，火光与灵雨交织成的屏障也模糊了他的视线，他丝毫未能注意到墙后的情形。

火墙猝然被撕裂开来，凤空樽冲破烈焰，赤手空拳，直挺挺冲向云清。

整道火墙也骤然消失，重新化作的鎏金血液，倒卷而回，汇聚到凤空樽手边。

云清看着瞳孔中急速放大的身影，下意识后退两步，但下一秒狠狠砸到了他的面前。

拳头并未直接击中他的面门，在最后一寸时，化拳为掌，五指张开，连同大片大片涌出的鲜血，猛地按在了云清的额心。

“链接。”

凤空樽闭上双眼，冲入对方识海深处。

他呼喊道：“裴川！”

但呼喊石沉大海，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凤空樽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身处玄云门内。

弟子们身着统一的服饰往来于山道殿宇之间，一切井然有序。

他没有走动，任凭腕间的鲜血继续滴落。

血液落在地面，荡开一圈圈金色的涟漪，地面随之波动，仿佛随时会被这炽热的力量冲破。

他站在原地，再次用神魂之力呼喊：“裴川！醒醒！”

周围的玄云门弟子依旧如常行走，对他的呼喊毫无所觉，只会机械地继续向前，重复着日常。

“裴川！你再不醒，你师尊就要用你的身体将整个仙门都毁掉了！你不是最在意苍生正道吗？你就准备放你师尊胡作非为吗？”

“你就这样安然地沉睡在这吗？你这样对得起谢元喊你一声裴青天吗？对得起你心中的道吗？”

“快醒来！现在还来得及！谢元和沈灼他们还在外面拼命，这个世界还能有救！但你再不醒，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凤空樽朝着四面八方大喊，他脚下旋转，环顾着虚假的玄云盛景。

但他的这些呼喊，丝毫没有任何的影响。

青山依旧，弟子们依旧忙碌。

什么都没有发生。

“啧。”

凤空樽不耐烦咂嘴，正欲用至阳之血强行破开幻境。

忽然，地动山摇。

脚下的青山毫无征兆地开始崩塌，一座接一座，地面也在剧烈晃动，凤空樽作为这段记忆中的入侵者，身形也随之不稳。

他脚下用力一蹬，凌空跃起，悬浮于半空，避免自己被卷入地面开裂的裂缝中。

山体碎裂成无数巨石，坠入裂缝，仿佛地底有什么东西正将整个世界全部卷走。凤空樽只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吸力从裂缝中传来来，他悬空的身形瞬间失去平衡，被那股力量狠狠牵扯，一同向着黑暗的深渊坠去。

……

他猝然睁开了双眼。

现实的气息瞬间回归，湖水下依旧有灵光朦胧荡漾，空气中弥漫着烈火灼烧后的焦糊味。

裴川的面孔近在咫尺，双目同样紧闭，凤空樽警惕地后撤两步，拉开距离，瞬间明白了当下的状况。

他这是被一股更强的力量，硬生生从神魂空间中挤了出来。

几乎同时，裴川的眼睫颤动，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眼中清正肃然，再无先前的半分狂傲。

凤空樽看着面前气质骤变的人，愣了一下：“你是谁？”

裴川垂眸，目光扫过地上那些被抽走灵力的仙门众人，又抬起自己的双手，指尖微微颤抖。

他们……都是被这双手所害的。

裴川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回答道：“我是裴川。”

凤空樽了然，紧绷的心弦略微一松。

这冒险一搏，终究是成功了。

他话锋一转，又问道：“你能压制他多久？”